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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报告的最后一份附件归档,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蔺才离将钢笔帽缓缓旋上,笔尖残留的墨水气息,与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档案室特有的陈旧纸墨味混合在一起。
办公室外传来同事们下班的道别声,嘈杂而富有生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又渐渐退去。
最终,只剩下一片寂静。
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开灯。
暮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李国华伏法,吴建国被收押,跨越十五年的阴影似乎已然散去。
媒体不再连篇累牍地追逐,支队里的气氛也松弛下来,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撬动,便再也无法回归原状。
比如,那道横亘在他与司编年之间,由秘密、沉默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构筑的壁垒,已然崩塌。
废墟之上,建立起一种全新的、令他陌生又隐隐渴望的连接。
司编年。
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划过,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下午的时候,那人以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他从堆积的报告中拉出来,塞进车里,带去了那家他们常去的、油腻嘈杂的面馆。
依旧是对坐,沉默地吃面。
只是这一次,司编年将他手边的醋瓶推过来时,指尖短暂地、有意无意地擦过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感,微凉而粗糙,却像带着电流,让他几乎握不住筷子。
他看到了司编年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和显而易见的关切。
笨。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却任由那点微小的接触发生,没有避开。
有些习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养成,被固化。
比如清晨醒来时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
比如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份餐具。
比如那人总在他沉浸思考时,默默换掉他手边凉透的茶水。
比如夜晚黑暗中,那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以及落在他发间,轻得如同幻觉的晚安吻。
这些过于亲密的、打破他多年独处习惯的侵入,起初让他无所适从,身体会下意识地绷紧,像受惊的刺猬竖起尖刺。
但司编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他的靠近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留给他适应的空间。
渐渐地,那层用于自我保护的硬壳,在那人持之以恒的温暖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
就像此刻,他知道,司编年一定还在外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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