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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茹芬沉默了半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他移开视线,望着脚下冰冷的石砖,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抱歉,有‘安纳塔’那个例子在前,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尖锐的敌意已然消散。
弥林摆摆手,语气带着疲惫的理解:“不必道歉,在这种时候,多疑总比轻信要好。
我们都因为索隆的伪装而吃过亏。”
他话锋一转,带着关切,“埃瑞吉安现在的情况如何,凯勒布林博还好吗?格洛芬德尔不久前才去送过武器,他说凯勒布林博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愁绪难解。”
提到儿子,库茹芬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眉宇间笼罩着深沉的忧虑。
“格洛芬德尔看到的是表象,凯勒布林博……他是在强撑。”
库茹芬的声音带着苦涩,“他意识到了,他意识到自己那份渴望超越父辈,甚至祖辈荣光的野心,可能被索隆加以利用,进而酿成了足以颠覆中洲的弥天大祸。
起初他根本不愿相信我的警告,认为我是在嫉妒他的成就,是在用过去的阴影束缚他的未来……”
库茹芬的拳头无意识地握紧,“直到索隆在欧洛朱因的烈焰中成功铸成那枚至尊魔戒,那邪恶力量的波动席卷中洲,他才如遭雷击,终于看清了‘安纳塔’的真面目就是索隆。
这份迟来的醒悟,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痛苦,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
弥林感同身受,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同情:“这不能全怪他,索隆的谎言包裹着甘美的糖衣,他洞悉人心最深处的渴望。
我在第一纪元也差点被他那副‘知识馈赠者’的伪善面孔所欺骗。”
他想起索隆在森林边缘向他展示的那些精妙符文和诱人承诺,背脊仍会窜起一丝寒意。
库茹芬似乎因为弥林的理解而放松了些许,玛格洛尔适时招呼两人在观星台边缘冰冷的石椅上坐下。
气氛虽然依旧凝重,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已不复存在。
“凯勒巩现在留在埃瑞吉安,”
库茹芬的声音低沉,“就是为了寸步不离地看住凯勒布林博,他担心我那儿子会在绝望和自责之下,做出孤身冲向索隆大本营和他玉石俱焚的蠢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无力。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山巅的夜风在呜咽。
中洲的未来,仿佛都压在了埃瑞吉安那位陷入巨大痛苦与挣扎的精灵工匠肩上。
弥林忽然想起了什么,打破了沉默。
“对了!”
他看向玛格洛尔和库茹芬,“我在维林诺时,常去托尔-埃瑞西亚看望奈丹尼尔夫人。”
提到母亲的名字,两位费诺里安王子的身体明显一震,目光瞬间聚焦在弥林脸上。
“迈兹洛斯、卡兰希尔、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西渡后不久,奈丹尼尔夫人就搬去了托尔-埃瑞西亚和他们一起居住。”
弥林的声音温和下来,“她身体很好,只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仍留在中洲的你们三人。
她常常坐在海边,望着东方。”
玛格洛尔猛地别过脸去,黑色长发遮住了他的侧颜,但弥林清晰地看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库茹芬也低下了头,坚硬的轮廓似乎有瞬间的软化,喉咙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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