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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爆炸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我还在校准热处理炉的温控曲线,下一秒眼前就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千百个示波器同时失真。
身体被气浪掀飞,撞上铁架,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然后,黑了。
再睁眼时,头顶是斑驳的土墙,墙皮剥落得像极了我们实验室那台老式烘箱內壁。
一盏煤油灯掛在房樑上,火苗歪歪扭扭地跳,投下的影子在墙上晃,像谁在无声地招手。
我躺在一张硬得硌背的土炕上,身下是发黄髮硬的褥,一股霉味混著陈年烟油子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蓝布门帘外头,隱约传来扫地的声音,还有小孩哭闹,狗叫,远处有人喊“收废品嘍——”
。
我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
这不是我的身体。
瘦,轻,胸口像压了块铁。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左上衣兜,钢笔在。
右下兜,游標卡尺冰凉地贴著大腿。
裤兜里还有一张对摺的草稿纸。
我把它抽出来。
纸上是一行未写完的公式:η=(t?-t?)t?x100%,热处理淬火效率计算式,我死前最后一刻写的。
笔跡是我的。
可这具身体不是。
我盯著自己的手——指节细长,指甲缝里有黑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工装裤洗得发白,膝盖处打著补丁。
床头墙上,一张残破的“烈属证明”
贴在墙角,红章模糊,名字被撕去一半,只剩“林”
字的竖鉤还掛著。
我翻过草稿纸背面,用钢笔写下三个字:林风。
和我同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拼图。
日历掛在窗台,墨水写的:1965年3月12日。
我死了,魂穿了,到了1965年的北京,成了个父母双亡、身无分文的待业青年。
现实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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