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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爷拎著锤子站在门口,问我那五块钱啥时候能用上。
我正琢磨著怎么开口,於海棠就从外头衝进来,一把拽住我胳膊:“林风!
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再不去礼堂要开场了!”
我被她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桌角。
刚想说我还得画个草图,她已经把我推出了门:“今儿是联欢会,不是技术会!
你再算应力,大伙儿真以为你是机器人了。”
院子里灯泡亮得晃眼,各家都搬了小板凳往礼堂方向走。
傻柱扛著条长板凳,路过还衝我嚷:“林技术员,待会儿节目单上有你没?来段『槓桿舞?”
我没理他,於海棠倒是笑出声:“他跳机械舞还差不多。”
我皱眉:“机械舞?”
“就是你那种——动一下量一下,走一步算一步的步子。”
她挤挤眼,“反正你走路跟卡尺画线似的,一分不差。”
我刚要反驳,抬头就看见娄晓娥站在礼堂门口,穿了件浅蓝工装裙,袖口卷到手腕,头髮用一根布条扎著。
她正被人围著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摩挲著左手腕上那条金属链子。
“娄工,来一个唄!
就一段!”
车间王师傅嗓门最大,“你留过洋,肯定见过大场面!”
“就是啊,彆扭捏了!”
她摇头:“我不太会跳舞。”
“不会也得上!
今儿谁都不能跑!”
傻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著一搪瓷缸茶水,“咱们厂先进工作者都上台了,你一个技术顾问闺女还躲?”
娄晓娥抿著嘴,眼神有点飘。
我走过去,於海棠跟在后头,小声嘀咕:“她要真不上,大伙儿该说她瞧不起人了。”
我站到娄晓娥旁边,没看她,只盯著舞台上方那根晃悠的灯绳:“你就按齿轮嚙合的节奏来——进一拍,退一拍,像凸轮推桿运动。”
她一愣,转头看我。
“抬臂是连杆传动,转身是轴承迴转,落脚按四衝程周期。”
我比划了一下,“你心里数著,一进气,二压缩,三做功,四排气,错不了。”
她盯著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真能把跳舞当机械设计讲。”
“本来就是。”
我说,“所有规律,本质相通。”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行,我试试。”
不等眾人反应,她直接走上台。
音乐刚起,是段《东方红》的前奏,大家还等著她扭秧歌,结果她抬手就是个直角上举,手臂伸得笔直,像活塞杆推到顶点。
台下“哄”
地一声。
她没停,右脚前踏一步,左肩同步下沉,整个人像被曲轴带动,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第二拍,她原地旋转,脚尖点地,转速均匀,像轴承在油里滑行。
有人开始笑:“哎哟,这是修机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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