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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图纸,把钢笔別回口袋,手指在工具包拉链上停了半秒。
刚才画的那个小太阳,只留了一道光,像火苗,也像划过的火。
我合上灯,没再看。
第二天一早,刚推开工房门,傻柱在食堂那边喊我吃饭。
我没应,低头进了工具间。
打开包,第一眼就看见那套新来的螺丝刀,包在一块灰布里,边角磨得发白,但刀身鋥亮,一根根排得齐整,大小递减,像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老物件。
我拿起来掂了掂,手柄是硬木的,握感比国產的稳。
翻过来时,刀柄尾部刻著两个字母:l+l。
刻痕不深,但清晰,像是用细针慢慢划上去的。
我下意识摸出兜里的游標卡尺,量了下手柄直径,9.3毫米,误差不到0.1。
又把每把刀都翻了一遍,刻字都在同一个位置,深浅一致,不是隨手刻的。
我盯著那两个l看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拼音——林是l,娄呢?拼音是lou,首字母也是l。
可这缩写太巧了,巧得让人没法当成巧合。
我收了尺子,把刀放回去,灰布重新包好,塞进包最里层。
外面还压著於海棠那本子,和一张五斤的粮票。
三样东西叠著,谁也不挨著谁,又谁也绕不开谁。
中午回院,太阳正晒在院子里那口老井边上。
我刚把车靠墙,就看见娄晓娥蹲在竹蓆前,手里捧著几本书,一本本摊开晾著。
她穿了件浅蓝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扎在脑后,露出耳朵。
风一吹,有根髮丝贴在脸颊上,她也没去拨。
我走过去,把工具包轻轻放在蓆子边上。
她抬头,看见是我,眼神闪了一下,又低头去翻书页。
“刀很趁手,”
我说,“谢谢。”
“不……不用谢。”
她声音不高,手指在书页边缘蹭了蹭,“我爸留下的,一直搁在柜子里。
他说,好工具得给用得上的人。”
我点点头,“你爸有心了。”
她没接话,低头整理那堆书。
我瞥了一眼,最上面那本是德文的,封皮旧了,但字跡清楚。
书页折了个角,里面好像有铅笔写的字,我没细看。
我们俩都没动,安静得有点奇怪。
蓆子边上有只蚂蚁爬过,顺著刀包的线缝往上,我伸手轻轻一拨,它掉进了土里。
“那个……”
我刚开口,她也同时说了句“你留著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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