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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珍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还留著一圈白痕,是金鐲子经年累月压出的印记。
“德贵楼“的霓虹招牌今天没有亮,几个穿制服的人在门口徘徊。
秋风卷著枯叶拍打窗欞,裹珍突然想起那个冻死的婴儿——当时也是这样的天气,张婆子用破袄包著那具青紫色的小身体,像裹著一截枯树枝。
天刚擦黑时,村里就传开了消息:会计被带走时尿了裤子,在警车里像筛糠似的发抖。
裹珍蹲在灶台前熬粥,柴火湿得呛人,熏得她眼泪直流。
粥刚冒泡,房门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敲门声——是赵德贵惯用的暗號。
裹珍的勺子掉进锅里。
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她踮脚从窗缝往外看,月光下站著一个佝僂身影,破袄领子竖到耳根,完全不像往日趾高气扬的赵书记。
“作死啊!
磨蹭什么!
“门刚开条缝,赵德贵就挤了进来。
他浑身散发著酒臭和汗酸味,左脸颊有道新鲜的刮痕,金牙缝里还塞著菜叶。
见裹珍盯著他看,扬手就要打:“看什么看!
“
裹珍本能地护住头,却听见“哗啦“一声——赵德贵怀里掉出一个帆布包,几捆钞票从开口处探出头来。
“捡起来!
“赵德贵踹了她一脚。
裹珍跪在地上收拾散落的钞票时,发现最下面压著三本存摺。
她假装没看见,手指却在发抖——去年发洪水时,村里申请到的救灾款正好是这个蓝皮存摺的厚度。
赵德贵夺过布包,金牙在煤油灯下泛著诡异的光:“工作组来搜过没有?“
裹珍摇头,后脑勺的血痂突然隱隱作痛。
“听著。
“赵德贵突然掐住她下巴,“把这些藏地窖里。
“他甩出那三本存摺,封皮上沾著酱油似的污渍,“你要是走漏风声...“粗糙的拇指按在裹珍眼皮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按碎眼球。
裹珍疼出眼泪,却看见赵德贵的手也在抖。
这个发现比威胁更让她心惊——赵德贵居然在害怕。
地窖口藏在灶台后的柴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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