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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那麼歡騰,笑聲那麼響亮,我覺得自己总和那些熱鬧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可她再次渾身濕漉漉地跑過來,頭髮貼在臉上,水珠從下巴滴落。
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我踉蹌了一下。
「一起玩呀!
」诗织笑著說,把我拽進了那片清涼的水花裡。
水球砸在臉上,我嚇得叫出聲,可下一秒卻忍不住跟著笑了。
好像,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我可以试试主动点。
这样想着的我捡起来水球、瞄准、扔了出去。
再很后来運動會的時候,我根本沒打算參加這種需要被看見、被選擇的活動,對我來说依旧太可怕了。
我站在人群邊緣,希望誰都不要注意到我。
但是她怎么总能找到我的呢?
詩織拿著紙條跑過來,停在我面前,眼睛彎成月牙,舉起她的紙條。
「和你戴同樣顏色髮卡的人」——她頭上的黃色髮卡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
她選了我?在這麼多人裡,她選了我?
心臟突然跳得好快,快得我以為它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這不是害怕,是一種......受寵若驚的慌亂,像一顆從來沒被人注意過的星星,突然被指著說:「看,你在發光。
」
「一起跑吧!
」她說,語氣那麼自然,好像我們本來就該一起。
我幾乎是迷迷糊糊地被她牽著跑的。
我們端著木盤,繞過一個個障礙。
風把我們的頭髮往後吹,她的笑聲落在我耳邊像鈴鐺一樣清脆。
衝過終點時,她開心地抱住我,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卻笑得停不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選擇、被人需要是這種感覺。
像收到一份根本不敢奢望的禮物,捧在手裡,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總在想要怎麼還這份人情呢?要怎麼告訴她,那天她朝我跑過來時,我有多開心?可是話到嘴邊,總是卡住。
我不會說漂亮話,不會像男生那樣大聲表達,我只能把那份感激和歡喜藏在心裡,藏在每次看到她時忍不住揚起的嘴角裡。
所以,當我在小學分班名單上看見「藤原詩織」四個字時心臟怦怦直跳。
我從书包最深處翻出那枚黃色髮卡別在頭上時,手一直在抖。
我想告訴她,我記得。
記得每一次她伸出手的瞬間。
我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髮卡,又指了指她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也指了指自己的髮卡。
那一刻,世界好像「叮」的一聲,重新對上了頻道。
因為詩織,我才敢小聲地和浩太說話,才敢在午休時和和哉討論作業。
我還是害怕教室裡大部分的人,還是會在很多人面前聲音發抖,但至少,我有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角落。
這對我來說,已經像奇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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