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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重的消息,如同冬日里第一场彻骨的寒风,悄无声息地钻过朱门绣户的缝隙,在汴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弥漫开来。
虽无明旨公告,但宫门守卫的森严、太医署频繁的出入、以及几位亲王皇子被急召入宫的动静,都让嗅觉敏锐的官员们心中有了计较。
盛府的门槛,似乎在一夜之间又冷落了不少。
前些日子还借着各种名目前来攀附、打探的人家,如今都默契地偃旗息鼓,观望风色。
连忠勤伯府也彻底没了声息,仿佛那场未成的提亲从未发生过。
盛紘依旧告假在家,眉头锁得比前几日更紧。
幕僚带来的消息大多语焉不详,只隐约提及宫中气氛凝重,几位阁老连日宿值内阁,京畿防务也有了些微不可言的调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
他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灰败的庭院,只觉得那无形的压力比殿下在时更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透不过气。
王氏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刻意约束下人,只吩咐紧闭门户,谢绝一切不必要的往来。
她心中惶惶,既担心天家变故牵连盛家,又隐隐忧虑着明兰那悬而未决的“前程”
——若陛下真有万一,新君即位,那位殿下……还会记得积英巷里这个小小的六姑娘吗?这念头让她坐立难安。
府中最明显的改变,发生在林栖阁。
墨兰起初还沉浸在“拨云见日”
的畅快里,琴声一日响过一日,新裁的衣裙也一件件试了又试。
可随着外间消息一点点渗入,她那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母亲!”
她丢开手中的绣绷,语气带着焦躁,“这都多少时日了!
宫里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
父亲整日愁眉不展,连母亲那里也轻易不去打扰!
我们……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林噙霜比起女儿,更多了几分市井的精明与警觉。
她压低声音:“我的儿,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天怕是要变了!
如今哪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你父亲此刻哪有心思理会后宅这些小事?你那通判家的亲事,暂且莫要再提!”
“那难道就任由那个贱人……”
墨兰不甘。
“她?”
林噙霜冷笑一声,“她如今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了殿下撑腰,她那些‘殊荣’不过是镜花水月!
眼下这光景,谁冒头谁死得快!
我们只需安安分分,不惹是非,等你父亲渡过这难关,看清了风向,自然会为你打算!
说不定……经此一事,那贱人失了倚仗,反倒不如你了!”
墨兰将信将疑,但见母亲神色笃定,也只得强行按下心头的躁动,只是那眼底的嫉恨与算计,却并未减少分毫。
暮苍斋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明兰依旧每日临帖、调香、陪祖母说话。
外界的风声鹤唳,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是细心的小桃发现,姑娘临帖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偶尔对着窗外发呆的时间也多了些。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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