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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丞相房玄龄垂著眼帘,老僧入定一般,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兵部尚书杜如晦面色凝重,双唇紧抿成一条线。
就连素来以门神之姿示人,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尉迟敬德,此刻也收起了惯有的粗豪,眼神中透著罕见的锐利与凝重。
那名报喜的武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大殿里的喧譁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慢慢平息。
百官们终於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那股本应席捲一切的狂喜,在触及到御座周围那片沉寂的区域后,竟如冰雪般消融了。
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於,房玄龄动了。
他缓步出列,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陛下,诸位同僚。”
他先是环视一周,目光从一张张或激动、或困惑的脸上扫过,才缓缓开口,“北境匈奴大军,確实已全军覆没。”
殿內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既然是真的,为何陛下和几位重臣是这副表情?
房玄龄顿了顿,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惊雷:“但,此功,非李靖將军所为。”
“轰!”
这句话一道九天玄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什么?”
“不是李將军?那是谁?”
“这……这怎么可能!
除了李將军,谁有此等通天彻地之能?”
满朝文武,无不骇然失色。
方才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疑惑所取代。
整个太极殿一个被烧热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李世民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愈发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肃静!”
一声沉雷般的暴喝响起,尉迟敬德踏前一步,他那双铜铃大眼一瞪,自带沙场淬炼出的煞气,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但空气中瀰漫的惊骇与不安,却愈发浓烈。
尉迟敬德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冷静与严肃:“根据李靖將军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以及『百骑司传回的情报。
定襄城外,匈奴十五万大军,是在一夜之间,被尽数屠灭。”
“一夜之间?”
有人失声惊呼。
尉迟敬德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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