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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童小时候的家,贴满了他和爸爸到世界各地的照片,他的奖状他的画,卧室门口有他的身高尺,椅子上的软垫是童老师带他做的,门框下的风铃是爸爸带他捡的贝壳,窗台上总是插着一束鲜花,窗外的香樟树是很多小鸟的家,有一年小鸟把窝做在了空调外机和墙缝间,司童每天都要趴在窗户上看小鸟。
他在那里度过了整个童年,青春期,一直到上大学、准确来说是第二次上大学才搬离。
搬家前,司童和童老师一起做过一次大扫除,给家具套上防尘罩,房子也没有出租,更不用说卖了。
对司童来说,家不仅仅是具象化的房子,更是充斥其间的温情和回忆,梁颂说把房子全卖了,提起来也没有丝毫怀念,看样子是没什么温情了。
童老师也说过他家里不太平,之前司童不好多问,现在梁颂自己提起来了,司童觉得他们应该是可以分享往事的关系了,就问:“你家里,怎么回事,能说吗?”
“我爸有个私生子,知道我的性取向之后要跟我妈离婚,离了。”
梁颂没什么情绪地说。
司童想起来,他们做同桌的时候,梁颂基本不回家住,每周日下午会离校,周日晚上会回校上晚自习,这时候心情总是很差,司童就会拉着他拿稿纸画五子棋玩。
原来是这个缘故。
“不是你的错。”
司童说。
梁颂莞尔:“童老师也这么说。”
“就是童老师说的,很早的时候,我爸就说我是他们基因的延续,但我的存在不是为了延续谁的基因,每个生命都是独立的灵魂。”
司童自由地长大,发现自己性取向就直接坦白,没有承受过来自家庭的压力,一向也只听说父母为了孩子硬是熬到高考之后才离婚,没见过在孩子高考的关头拿孩子当借口离婚的。
什么人渣。
“我大二那年他出车祸了,没有领证,没有立遗嘱,遗产全便宜我了。”
梁颂说得轻描淡写的,仿佛不是什么大事,司童想骂两句的,但是梁颂他爸人都没了,死者为大,他再当面骂好像也不太好,最终动了动唇,也没说什么。
梁颂给他出主意:“你可以拿他遗产买房。”
司童:“……”
不管当年怎么样,现在梁颂确实不在意了,司童也没必要替他耿耿于怀:“那我不得挑个大的?”
他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买个大平层吧,就天雅山庄那个,一圈阳台,每天早上起来绕着房子跑十圈,晨跑都不用出门的。”
“那你把户口本带上,房本直接写你名。”
司童没买过房子,不知道房产证要用户口本,听见户口本想到的只有结婚,就以为他在开玩笑领证买房,光棍地说:“那民政局也不发证啊。”
梁颂勾起一个笑,似乎在疑惑:“办房产证要上民政局?”
司童“啊”
了一声,也开始装傻:“是吧?不要吗?”
梁颂的房子买下来之后就忙了很多,他买的是精装现房,买下来就可以准备入住了。
有时候会在接司童之前先去一趟新房子,来得比原先晚一点,司童倒没说不用接了,提了估计梁颂又说要散伙。
不过也有好处,交房之后新家是通水通电的,虽然梁颂还没住进去,但是厨房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了,离健身房近,梁颂偶尔会在这边做饭,司童过去蹭了好几顿。
他也不白吃,会在生鲜超市下单买食材,他还买了个双开门大冰箱当做乔迁礼。
梁颂其实已经订了冰箱,但是晚了一步,司童拍着冰箱给他介绍:“大品牌,无霜冷冻科学分区,看,还有制冰功能,没事泡杯冰美式,多方便,我跟你说要不是我那小我都想买。”
梁颂把自己订的冰箱给他看,司童一看,巧了不是,同款。
他乐道:“那不是正好,退了退了。”
梁颂做饭和童老师差别挺大的,同一道家常菜是完全不同的风味,不过都挺好吃的,长大了不好意思赖在家,司童越来越想跟梁颂做邻居了。
这小区最大的不足应该是学区不太好,这几年房价跌得厉害,明面上还是那个价,其实各种折扣、抵扣活动加上送车位送家电的,已经比开盘价低了很多,就这,从期房卖到现房都还没卖完,这个行情,买房的事可以再等等。
司童约了中介看附近的出租房,但是附近没什么单身公寓,都是一套房子隔成几间分开出租,这种房子司童以前住过,看似是独立的卧室互不打扰,实际上居住体验非常看邻居,隔音也不太好。
他现在房子可以住到年底,不急,就是总有事记挂着,想快点解决。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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