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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此事的管事此刻汗如雨下。
这个平日里在外宅作威作福的矮胖男人,此刻却像个鹌鹑般缩着脖子——这不过是一个逃奴小婢子的盗窃罪审讯,怎么不仅昊风卫突然要监审,连远风卫也乌泱泱列入了院子。
东侧昊风卫一色玄黑劲装,腰间悬着乌金令牌,在晨光中幽光冷冽。
西侧远风卫则着靛蓝锦袍,银线绣的流云纹随动作若隐若现,腰间佩的皆是青玉令牌。
两队人马各据一方,墨色与深蓝在晨雾中泾渭分明,宛如两道即将交锋的暗潮。
忽然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风延远一袭雪白长衫踏尘而来,衣摆处银丝暗纹流转,腰间羊脂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素来深居简出的三公子突然现身,惊得管事膝盖一软。
公子来了,他到底还要主事儿不?他讪讪的作礼,憨憨的鞠躬。
而那让座时的模样——那谄媚讨好的姿态,倒与他日日羞辱的人肉凳子奴隶如出一辙。
围观的奴仆们暗暗交换着眼色,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掩口偷笑。
风武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想到三公子当真会出面。
有趣。
他摩挲着腰间的乌金令牌,心中冷笑。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若三公子执意要保这丫头,少不得要在家主前折损颜面。
为个小小奴婢自毁长城,这笔买卖,倒是少主赚了。
他余光瞥向跪在刑台中央的云鸢。
谁能想到,这般弱质女流,竟能成为撬动远公子的楔子?
且看三公子如何破这死局。
风武暗自盘算,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这局棋,横竖都是少主得利。
风九押着露种,将她重重按在云鸢身旁,双手呈上一卷供状。
管事的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半晌,终是接了恭敬递给远公子。
可这位爷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管事正纠结忐忑,忽被风九洪亮一嗓子吓了一哆嗦。
“昨夜远风卫彻查外宅,在露种枕下搜得此物。”
风九抖开一块锦帕,露出一枚通行令牌,也递了上去。
风武皱起眉。
他没想到这出入令牌会被栽到露种身上。
双方呈上的物证在案几上摆开:一方是盖着远风院印章的账册,以及从卢大娘尸身上搜出的首饰;另一方则是那枚要命的令牌。
风九目光扫过昊风卫呈上的证物,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这些物件中独独少了最关键的一样——远风院的印章。
看来昊风卫翻遍外宅,终究没能找到那枚被云鸢藏好的印章。
云鸢矢口否认看到那些首饰,印章丢了也没法盖章取物,昨日更是见也没见过卢大娘。
而露种不能解释她榻下怎么就多了个通行令牌,她心知秋棠偷了那令牌给了云鸢,便气急败坏的指着云鸢说是她把卢大娘的令牌栽赃到自己身上。
风九嗤笑道:“你都没见过这令牌,又怎知这是卢大娘的。
难不成你是千里目,自台下也看得清这牌下‘卢’字?”
露种一时语塞,面红耳赤地想要辩解,却被风武一声厉喝打断。
他阴沉着脸,心中暗恼——这枚棋子,终究是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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