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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大家还在担心税收和行政会陷入混乱,但很快发现,混乱並未发生,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规范建立了起来。
曾经像禿鷲一样盘踞在港口和市场的殖民税务官消失了,隨之消失的还有那些名目繁多、隨意性极强的捐税和摊派。
商人们的货物买卖,暂时不再需要缴纳那层层盘剥的重税,市场交易活跃得超乎了许多人的想像。
席尔罗的铺子,不仅向本地居民和少数胆大前来的西班牙商人出售货物,更重要的客源,就是那些手头似乎颇为宽裕的新华士兵,以及隨船而来的新华商人。
“他们真的……不抢?”
旁边桌子,老渔夫胡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著一丝疑虑。
数年前,他的渔船就曾被当地的驻军徵用过,回来时不仅船舱里打到的鱼没了,船帆还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申诉无门。
当新华军杀来时,他跟许多渔人一样,將船只拖到偏僻的海滩藏匿,自己则躲起来,惶惶不安地等待“入侵者”
掠夺完毕后自行离去。
但没想到的是,新华军似乎並未有撤走的打算,在扫荡了周边的农庄和村落后,留下一千余士兵驻守,六千余主力部队便冲入了內陆腹地。
而阿卡普尔科港在新华军的统治下,很快恢復了平静,各项生產生活秩序一如从前。
只不过,港口和市政厅的旗杆上都换了一面刺眼的红色旗帜。
胡安等一眾渔民迫於生计,试探性地来港口贩卖渔获。
虽然,未曾遭遇抢掠和勒索,但內心仍怀惴惴。
席尔多摇了摇头,用一块软布擦拭著手中的玻璃杯:“至少明面上没有。
胡安,你看看这街面,比『他们在的时候,是不是乾净整齐多了?连晚上都敢出门走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鬆,“而且,他们是真的会付钱。
我的仓库里堆放的粮食和从庄园送来的水果,他们派军需官来,都会按市价,用实实在在的银幣结算。”
这时,酒肆的老主顾--经营著一个中等规模种植园的叠戈先生--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溢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嘿,席尔多先生!
给我来一杯最好的梅斯卡尔酒!”
他大声招呼著,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新华人的军需部,订了我庄园里去年收穫的所有玉米和一半小麦。
嗯,价格还算公道。”
“而且,还是现款现货,一枚枚亮闪闪的银幣。
哦,讚美上帝,这些新华人简直是……,呃……,一群非常讲规矩的强盗?”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形容有些古怪,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席尔多从柜檯后的橡木酒桶里为他接了一杯琥珀色的梅斯卡尔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叠戈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城外许多庄园主和种植园主的微妙心態。
新华军队没有像在瓜达拉哈拉那样进行毁灭性的劫掠,反而成了他们稳定且出手大方的客户。
穀物、牲畜、家禽、蔬菜、水果……源源不断地被採购进军营,然后送往前线。
甚至,许多庄园主的马车和其他物资还会被有偿徵用。
这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本地的农业经济,也让像叠戈这样的庄园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收入。
这情景確实透著几分诡异——一群西班牙殖民地的庄园主和商人,正在为进攻其他西班牙城镇的新华军队提供“无私”
的后勤支持。
以战养战,新华人明显做到了。
或许,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忠诚的界限也开始变得模糊。
况且,大家也心知肚明,这支新华军队不差钱!
攻占阿卡普尔科时,他们便搬空了官方的库藏,没收了殖民当局的所有財物,获得了不少金银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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