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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能到他手里行卷的还算是幸运的,外头大把的人连投献的门路都没有。
他们不姓叶也不姓楚,要想出头,就得付出世家子弟十倍的努力,学成十倍的优秀。
可纵使这样难,都已经算好的了。
从前论品取仕的时候,要讲出身品第,寒门庶族想出头,要还的不只是“知遇之恩”
,投靠到哪家就打上了烙印,几乎是一辈子的效忠了。
如今有了科举,好坏总有条路走了。
——只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楚珩看了一遍手上这份策论,是宁州一个姓吴的学子作的,名字倒是起的挺大气,叫——吴不知。
胆子也够大,人家行卷都献诗词文赋,唯恐触了主家忌讳,他倒好,直接投策论,议政事砭时弊。
一份份的看下去,一下午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春蒐结束,凌烨从前头回来,看见书桌上的一堆卷轴,翻看两眼,随口道:“你师父将漓山门下的行卷都交给你了?”
“嗯。”
楚珩应声,“我现在又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
楚珩从卷轴里抽出几张递给凌烨,“这几人的文章还不错,尤其是这个叫吴不知的,策论鞭辟入里、有理有据,极是难得,只不过……”
“策论?”
凌烨闻言微讶,接过来扫了一遍,唇角轻牵,接过他的话道:“只不过不晓世故欠磨砺,不懂得‘人在屋檐下,需得先低头’,这策论是运气好,投到了漓山这儿,换个门庭,恐怕就被按下去了。
这样的人虽身负大才能,却太有想法,难能驾驭,不是世族们喜欢保荐的,也不够讨上峰的喜欢。”
难能驾驭不够听话,楚珩眉梢一挑,朝中不就一位么?恰好也是走科举上来的——宣熙帝的臣子里头,恐怕没人能比尚书令颜懋更不知顺从吧?
可这么不讨喜的一个丞相,宣熙帝却不仅不急着收权,好像还打算继续用下去——是收不了还是不想收……这区别可就大了。
凌烨觉到楚珩直勾勾的视线,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问道:“盯着我做什么?”
楚珩似笑非笑,悠悠说:“看我们陛下心里有多少小九九。”
凌烨听言好笑,翘起唇角,展开了双臂,道:“呐,看吧。”
楚珩展颜莞尔,放下卷轴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凌烨的心口,然后煞有介事地摇摇头,笑道:“帝王心,海底深,可摸不出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儿呢?凌烨轻轻咬了咬牙,将卷轴一撂,揽住楚珩的腰往坐榻上带。
待回过神来,楚珩已经坐到了他腿上,这是个极其容易“出事”
的姿态,楚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就要起身下来:“别闹,离我远点儿,回头过了病气给你。”
凌烨一手按住他,一手拿起旁边榻桌上的海棠花圆瓷盒,示意楚珩低头,拈起架上涂药的毛笔,道:“下午从猎场回来,见着你师父,她说给你送了外敷的药来,还有一张药浴方子,回头用过膳泡一泡。”
“嗯。”
清凉的药膏抹到脸上,有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楚珩眉眼一黯,攥着凌烨衣衫的手微微收紧。
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一分不落的映入凌烨的眼帘,漓山不外传的药,想来是那位已故的青囊阁主所配吧……
他是楚珩亦兄亦父最敬爱的小师叔。
所以也是东君姬无月解不开的心结。
静静地擦完药,楚珩从凌烨身上下来。
时辰临近戌时,外面的天色黑透,该晚膳了。
早上楚珩起得晚些,他们没一道吃,中午前头有王公宴凌烨没回来,晚上这顿么……高匪进殿请示膳食,凌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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