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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张姑娘今儿要唱新曲,可不能错过了!”
没人催。
都知道张翠喜的规矩——天不擦黑不露面,暖乐楼的生意全靠她吊着,谁也不愿讨这个嫌。
李公子还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桌上的茶换了三回,早凉透了。
他手里捏着那张唱词的副本,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眼瞅着日头沉到屋檐下,忍不住探头往后台瞅,连伙计路过都打趣:“李公子,您这脖子伸得,跟盼媳妇似的!
今儿姑娘要唱您编的词,您肯定比谁都着急吧?”
他老脸一红,刚要辩解,楼里忽然静了——戏帘后传来“叮”
的一声,是银钗碰着琵琶的响。
所有人都直了身子。
帘儿被轻轻撩开,张翠喜挑着裙角出来。
她换了身石榴红的罗裙,袖口绣着圈淡青的缠枝纹,头发松松挽着,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连脂粉都只薄施了一层,却更显肤若凝脂。
可她刚往锦垫上一坐,抱着琵琶抬眼那么一扫,楼里连呼吸声都轻了——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对新曲的期待,又带着点往日的淡然,不像戏子,倒像月下抚琴的仙子,清冷又温柔。
指尖刚搭上弦,她抬眼扫过台下,目光在李云舒的位置停顿了一瞬,才轻轻开口:“今日唱一首新曲,词是一位朋友所赠,曲也是我们昨日刚合练的,希望诸位能喜欢。”
说罢,指尖一挑,清亮婉转的调子便顺着琴弦淌了出来。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显温柔,把词里的“月照回廊影,风传玉笛声”
唱得缠绵悱恻,把“相逢莫忘此宵意,一曲清歌抵万金”
唱得真挚动人。
底下的宾客听得入了迷,连嗑瓜子的汉子都忘了动作,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
等歌声落了,楼内先是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好!
唱得太好了!
张姑娘这新曲,真是绝了!
比之前的还好听!”
“这词也写得妙啊!
是谁这么有才,能写出这么好的词?”
连隔壁布庄的掌柜都拍着桌子喊:“张姑娘,再唱一遍!
就唱这新曲,我们还没听够呢!”
张翠喜垂首敛衽,微微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多谢诸位抬爱,只是我每日只唱一首,还请诸位海涵。
改日若是有机会,再唱给大家听。”
这事没半日就传到了驿馆。
桂宁侯王世烈正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一只莹白的玉杯,指尖轻轻划过杯沿。
杜之贵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又在他耳边提了两回张翠喜:“侯爷,您是没瞧见,今儿暖乐楼都快被挤破了!
那姓张的姑娘唱了首新曲,全城的人都在说,唱得比仙乐还好听!
听说那词和曲都是她跟一个书生合做的,真是有才情啊!”
王世烈原本半眯着的眼猛地睁开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自语:“倒真是个有能耐的……既能让全城人都夸,还能让书生为她写词谱曲,虽没亲眼见,想来也不致差了。”
说罢,他便把玉杯放在枕边,翻身躺了下去,可眼底那点对张翠喜的兴趣,却比之前浓了几分,连呼吸都比往日沉了些——他倒要看看,这能让全城沸腾的歌女,到底长什么样,又有多大的能耐。
窗外的月光洒进驿馆,落在王世烈的锦袍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盘算。
一场关于权贵与风月的风波,正在城阳郡的夜色里,悄然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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