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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儿,还调皮地眨了眨眼,“要是汪康年真能把盐价稳住、把钱收上来,朕就给他写一幅大字,比朕写的管仲还工整!”
孙幽古忍着笑,躬身道:“陛下圣明。
臣这便拟旨,授汪康年为‘盐法整饬使’,明定考成,令其放手去办。”
汪康年眼中一热,叩首道:“臣谢陛下信任!
臣必以实心办实事,不负陛下所托!”
向昚给张贵祥使了个眼色。
张贵祥会意,高声道:“退朝!”
话音刚落,孙幽古却上前一步:“陛下,容臣再请片刻,臣尚有一事。”
向昚一愣:“你还有什么事?不是都办妥了吗?”
孙幽古躬身:“陛下,事虽定,奏疏还需陛下亲批。”
向昚瞪大眼:“奏疏?你是说堆成小山的那些?”
“正是。”
向昚挠挠头:“能不能……丞相你帮朕办了?”
孙幽古苦笑:“陛下,臣虽总揽百揆,可奏疏批红乃天子之权,臣不能代劳。
不过臣已将可行之策分条拟好,陛下只需圈定即可。”
向昚沉默片刻,小声道:“这当皇帝好累啊……我想回家了。”
他耷拉着眉梢,像被功课压垮的学童,“当皇帝好累啊……退朝退朝,不好玩。”
张贵祥连忙打圆场:“陛下,天色已晚,寒气又重,奏疏之事,容明日再议。”
孙幽古亦道:“臣遵旨。
明日臣将奏疏按轻重缓急呈进,陛下圈定即可,不致劳累。”
向昚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行吧,那就明日。
退朝!”
说罢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像终于从课堂里逃出来的少年。
向昚坐在御辇上,掀帘望着外头飞雪,忽然冲张贵祥道:“老皇帝一定是累死的。”
张贵祥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那么多奏疏,就让皇帝一个人批,他肯定是累死的,我敢打赌。”
向昚说得一本正经。
张贵祥连忙笑道:“陛下,群臣辅佐,陛下垂拱而治,非虚累也。
先帝在位时,亦非因劳累,而是染疾。
且先帝临政,多以‘知道了’三字批之,纲举目张,令百官各司其职,并非事事亲力亲为。”
“啊?‘知道了’,就三个字啊?”
向昚瞪大眼,“他真的不是被累死的?”
“臣不敢欺陛下。
先帝常言,用人以专、治事以简,故能不累。”
张贵祥低声道,“陛下,当皇帝本就不易,奏章如山、权衡在胸,非好玩之事。
但有贤臣辅弼,陛下只需定其要、察其成,便不至于过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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