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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可调教,我信。
可这‘教’字,得慢慢来,还得顺着他的性子来——他不爱听之乎者也,你就用大白话;他怕累,你就把难事拆成小事。”
他顿了顿,神色又沉了沉:“但你要记住,他是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把盐法整出实绩,他自然会敬你、信你,到时候不用你教,他自己就会往‘明君’的路上走。
反之,若你办砸了,他那点少年意气,怕是会一下子冷了下去。”
汪康年收起字卷,拱手道:“臣明白。
臣去扬州,不仅要整盐法,更要让陛下看到‘做事’的样子——不吵不闹,不玩虚的,一步一个脚印,把事办成。”
齐王点头:“好。
我等着你的消息。”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烛火摇曳,两人的心思,都系在了那位少年天子与千里之外的盐道上。
饮罢此酒,汪康年起身告辞。
他对随侍小厮道:“今夜不坐马车,我要踏雪而行。”
门外雪落无声,街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白。
汪康年一步一脚印,像是把心里的烦忧与期盼都踩进雪里。
走到大街中段,万家灯火尽灭,行人早已归宅,唯有风卷着雪沫在檐下回旋。
他望着这一片清冷,忽然想起《诗经》里的句子,不由得低声吟诵:“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吟到“雨雪霏霏”
四字,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自远处滚来,像惊雷破夜:“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那声音急促而沉厉,一声声打破了汪康年所有心绪。
他侧身立于街旁,只见三骑快马裹着风雪呼啸而过,马蹄踏碎薄冰,溅起雪水与碎光。
为首一骑腰悬驿牌,披风上满是霜雪,直奔皇城方向。
快马一路奔至朝奉门,报信官勒缰下马,声音嘶哑:“八百里加急!
有军情急报!
速开宫门!”
守门官见驿牌与火漆封口,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传令开门。
报信官复又上马,直驰至外城门内的丞相值房,翻身下马,踉跄上前:“八百里加急!
有事呈报!
请即刻引我觐见丞相!”
值房内侍见状,忙引其入内。
此时孙幽古尚未歇息,正对着灯烛批阅条陈,闻报抬眸,神色一凝:“呈上来。”
报信官解下背上密匣,双手奉上。
孙幽古接过,指尖一顿,启匣取信。
火光摇曳,映得他眉眼沉沉——边关急报四字,像一块冰,骤然落进了这雪夜的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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