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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冻得浑身发抖,嘴唇顷刻乌紫,却仿佛感觉不到,只疯狂地在淤泥残荷中摸索着,寻找那枚小小的银锁。
“疯了,真是疯了!”
柳氏等人站在池边,看得目瞪口呆,继而便是更大的恼怒,“还不快把这疯妇拖上来!”
几个内侍慌忙下水,七手八脚地将几乎冻僵的陆参商拖上岸来。
她浑身湿透,泥污满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唇乌紫,却仍紧紧攥着右手里的物件,那枚失而复得的银锁,正被她死死握在掌心,沾满了污泥,却未曾松开分毫。
“晦气!”
柳氏嫌恶地瞥了她一眼,拂袖而去,“把她拖回杂役房,别死在这儿脏了地方!”
陆参商被粗鲁地拖回那间冰冷的耳房,扔在硬板床上。
无人给她请医送药,甚至连一身干爽的衣物都无人送来。
是夜,她便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却觉得冷入骨髓,意识模糊不清,时而仿佛回到家中,爹娘安康,文轩哥哥笑着递给她新摘的桂花;时而又陷入东宫噩梦,顾清淮冰冷的嘲讽,妃嫔恶毒的嘴脸,还有那刺骨的荷池……
她蜷缩在薄被中,瑟瑟发抖,手中却仍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银锁,如同攥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光亮,口中溢出破碎的呓语,也不知是恨是怨,是悔是痛。
而东宫书房内,顾清淮正批阅奏章,心腹内侍悄步进来,低声禀报了白日花园中发生之事。
顾清淮执笔的手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跳池?只为了一枚破银锁?
他凤眸之中瞬间卷起狂风暴雨,又是为了那个死鬼,她就那般珍视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甚至不惜性命?!
“砰!”
他猛地将笔掷于案上,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死了没有?”
他声音冰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回殿下,高烧不退,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内侍颤声道。
顾清淮沉默片刻,忽地冷笑:“命倒硬。
既如此喜欢那池子,便让她烧着吧。”
内侍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顾清淮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他烦躁地起身踱步,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了她跳入荷池的画面,以及那日她为救父母跪地求药的模样……
他猛地闭上眼,一拳砸在柱子上。
为何……为何总是这般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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