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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第1页）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榻上纠缠的身影，空气中原先那暴戾的气息已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悄然取代。

顾清淮正陷于疯狂的报复与占有之中，忽觉身下之人猛地挣扎，屈起的膝盖恰好重重顶撞在他微隆的小腹之上。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骤然撕裂了满室旖旎。

顾清淮所有动作瞬间僵滞，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猛地从陆参商身上瘫软下来，重重跌落在榻侧。

他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那遭了重击的腹部，额际顷刻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金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可怖痛楚。

陆参商得以喘息，急促地咳嗽着，本能地欲要推开他逃离，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榻上：只见那织金的锦褥之上，正有刺目的殷红，自顾清淮身下迅速地蔓延开来，如同一朵诡谲而残酷的花，越开越大，越染越深。

她猛地僵住了，呼吸一窒。

那，那是……？

顾清淮显然也感知到了那温热的，代表着不祥的流淌。

他颤抖着手摸向身下，指尖触到那一片粘腻湿热，抬起手，映入眼帘的猩红让他瞳孔骤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僵在一旁，面露惊愕的陆参商，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怨毒所取代。

“呵……呵呵……”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你……你不要它了……是不是……”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身下的血渍仍在不断扩大。

“这个……不被你期待……甚至被你憎恶的……孽种……”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声音破碎不堪，却字字泣血，“它……它马上就要……化为一滩血水……死在你的面前……”

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他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吟，冷汗浸透了鬓发，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

“陆参商……”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般地说道，“……你……你是不是……很满意……”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那片刺目的血红之中。

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陆参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迅速晕开的鲜血，看着顾清淮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侧脸，看着他即便失去意识仍痛苦地护着小腹的手……

她方才被他掐住脖颈，强行侵占的愤怒与恐惧尚未散去，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震慑得魂飞魄散。

那孩子，真的……？

她那一脚，竟真的……？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尽管她心性坚定远胜常人，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遇到这种远超出她意料的情况，难免震惊，不知所措。

殿外似乎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有脚步声和内侍惊慌的询问声由远及近。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愣怔了片刻之后，陆参商猛地回神，看着榻上气息微弱，血流不止的顾清淮，又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声音，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