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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亦投来审视的目光。
顾清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礼参拜。
他竭力控制着呼吸,不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
然而,那束带的压迫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站久了,腰骶酸胀欲裂;说话时,需调动全部力气才能让声音平稳如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孩子因缺氧而不安的躁动。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百官山呼,议论漠北之事。
他仔细听着朝臣们的争论,脑中飞速运转。
待到争论稍歇,皇帝面露疲惫与不悦之时,顾清淮忽然起身,出列躬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担当:
“父皇,漠北之事,关乎边境安稳,朝廷颜面,儿臣以为,非重臣亲临不足以显天恩浩荡,震慑宵小。
儿臣不才,愿请命前往漠北,代天巡狩,抚慰边民,清剿余孽,以彰我朝威仪。”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唯有那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和那被玉带勾勒出的,过于圆润僵硬的腰腹线条,泄露着不为人知的艰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子近日不是一直称病静养么?怎的突然如此积极。
且漠北苦寒,路途遥远,并非什么美差,反倒是个容易吃力不讨好的苦役。
皇帝看着阶下请命的太子,花白的眉头微蹙:“漠北之事,虽需重视,却也不必太子亲往。
你前番旧疾缠绵,至今方愈,漠北路远艰辛,你身子可能支撑?”
顾清淮心中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躬身道:“劳父皇挂心。
儿臣此前确是染了风寒,如今已大好。
正因久居宫中,未能为父皇分忧,心中惭愧。
如今漠北有患,儿臣身为储君,理应为父皇分忧,为国靖边。
且儿臣近日自觉身子大好,正欲借此机会历练一番,以示皇家威仪,震慑不臣之心。
还请父皇恩准。”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倒让人挑不出错处。
皇帝看着他难得显露的果决与锐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考量。
这个儿子平日虽有些荒唐,但此刻所言,确也不无道理。
或许让他出去历练一番也好,总好过终日困在东宫,心思难测。
“既你执意如此,朕便准你所奏,”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朕会派一队精锐护卫随行,务必谨慎行事,以安抚为主,剿抚并用,莫要激起更大民变。”
“谢父皇。”
顾清淮躬身谢恩,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强撑着维持仪态,一步步退出金殿。
直至回到东宫,屏退左右,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瘫倒在地,双手胡乱地撕扯着那致命的束带,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青白交错,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束带解开,那被压抑已久的腹部猛地弹起,剧烈的解放感却带来一阵更汹涌的胎动和更强烈的紧缩剧痛。
“呃啊——!”
他蜷缩在地上,捂住那依旧高高隆起,却布满了深深勒痕的肚子,痛得浑身痉挛,脸色煞白,连呻吟的力气都已耗尽。
这一次朝会,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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