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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第2页）

陆参商瞳孔微缩，上前一步：“你……”

“我让你滚！

听见没有！”

顾清吼道，声音微微颤抖，却拼命装出最凶狠恶毒的模样，话音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淬着恨意，“来看我笑话，看我如何狼狈，如何像牲口一样给你生孩子？陆参商，你休想！”

他剧烈地喘息着，趁着宫缩暂歇的间隙，用尽力气将最诛心的话语掷向她，试图将她逼退，仿佛这样就能守护住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是不是还在想着，等这孽种生下来，该如何处置？是掐死他，还是拿去喂狗？就像你们当初，轻而易举就射杀了我二皇弟时一样？！”

陆参商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顾清淮见状，心中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更口不择言起来，语气刻毒至极：“哦……或许……你更想留着他？养大了，让他认贼作母？让他替你去杀他的祖父，杀他的叔伯，杀尽他所有的血亲？！

陆参商，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了这等恶毒算盘？”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参商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他，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

“我胡说？”

顾清淮冷笑，汗水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你如今做的，不正是如此？将我锁在此地，折辱玩弄……不就是为了报复？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复仇快感？！”

他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心中那点快意迅速被更深的痛楚淹没，却依旧不肯停下，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掩盖住身体那无法控制的，即将崩溃的征兆。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耗尽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力，脸色愈发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重衣，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却又因极致的恨意与痛苦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濒死般的光焰。

“滚出去……陆参商……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就让我觉得恶心……”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厌弃，却又无比清晰，“我就算是死……也不想……死在你面前……”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剧烈的挣扎与嘶吼耗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话音未落，他便脱力地向前栽去，又被铁链扯住，堪堪停在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上，只能靠着墙壁粗重地喘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陆参商站在原地，看着他因忍痛而扭曲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凶狠的脸，看着他被铁链磨出血痕的手腕，看着他高高隆起，正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腹部，再听着他一句句如同刀子般捅向她，也捅向他自己的话语。

她伸出的那只手，缓缓垂落下来，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囚室内死寂一片，只余他痛苦的喘息声和铁链细微的晃动声。

良久，陆参商缓缓站起身，目光最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那颗因他异常而提起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端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粥，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

落锁声清晰而沉重。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顾清淮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他再也无力抵抗，将额头死死抵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却又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的哀鸣。

泪水混着冷汗与血污，无声地没入尘土。

他成功了。

他把她逼走了。

可腹中的翻江倒海，已容不得他再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