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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第2页）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剧烈的，被戏耍的羞辱感猛地涌上心头。

原来她早就知道。

她看着他苦苦忍耐，看着他狼狈挣扎，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用最恶毒的话语试图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却什么都知道。

她的平静彻底激怒了顾清淮。

凭什么？凭什么她总是这般冷静，凭什么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挣扎，在失控发疯！

恨意与那濒临崩溃的剧痛交织，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陆参商转身去拧热布巾的刹那，顾清淮眼中猛地掠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暴起，虽然身子沉重笨拙，但骤然发难之下，竟让他一把掐住了陆参商的脖颈，带着浑身重量将她扑倒在地。

“呃！”

陆参商猝不及防，后脑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手中湿热的布巾掉落在地。

她虽通晓谋略医术，于武艺一道却实是稀疏，此刻被彻底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此刻被盛怒之下，濒临生产的顾清淮死死钳制，竟一时无法挣脱。

顾清淮压在她身上，腹部因这剧烈动作而痛得翻天覆地，他却不管不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带着极致嘲讽与报复快意的笑容，气息不稳地低吼道：“骗你的……蠢货……真以为……我会信你的假好心……”

“不过……是骗你……解开这该死的锁链……”

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腹部的剧痛，冷汗直流，笑容却越发扭曲恶毒，“多谢……多谢你亲手……解开这锁链……真是……天真得可笑……”

“是你……亲手放我走的……哈哈……呃……”

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痛得他手臂一软，险些脱力，却又被他强行忍住，手上掐得更紧，眼中是骇人的偏执，“没想到吧……咳咳……”

陆参商被他掐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她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却因武功不济，根本无法撼动顾清淮那濒死爆发般的狠劲。

然而她并未如他预料般露出惊恐或哀求之色，感受着颈间不断收紧的力道和濒死的窒息感，一股被刺伤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她。

他竟真是演的，只是为了逃走？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话语，全是算计？

她费力地睁着眼，看着上方那张因剧痛和狠厉而扭曲，却依旧俊美的脸，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气音，声音不再平静，竟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尖锐嘲讽：“跑……？呵……顾清淮……你看看你自己……”

“拖着这样一副……快生产的身子……你能……跑多远……？”

“还是你觉得……让人看见当朝太子……像个女人一样……大着肚子……狼狈产子……是件很有趣的事……”

“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能怀崽的……怪……”

“物”

字还未出口，顾清淮掐着她脖颈的手猛地收紧，彻底截断了她的声音。

他脸色煞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的话，像淬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深最痛的恐惧之中。

他平常自己便言语恶毒，惯会以最伤人的话去攻击别人，他自己可以说尽恶毒之言作践自己，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如此清晰而冷漠的嘲讽……一股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刺痛，猛地贯穿他的心脏，比生产的剧痛更甚千百倍。

“闭嘴！”

他死死盯着身下那张因缺氧而泛红，却带着冷静嘲讽的脸，嘶声吼道，声音颤抖，眼底翻涌着无法置信的受伤与暴怒。

陆参商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却依旧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那双曾经让他心动的眼睛，此刻却盛满同样伤人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猛烈尖锐的宫缩如同巨浪般拍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是对他方才暴行的报复，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顾清淮眼前一黑，掐着陆参商的手瞬间脱力，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从她身上翻倒下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呻吟。

机会！

陆参商猛地咳嗽着，挣脱开他的桎梏，踉跄后退两步，扶着墙壁剧烈喘息，脖颈上已然留下一圈骇人的红痕。

她看着地上痛苦翻滚，仿佛随时会碎裂开的顾清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愤怒，有被刺伤的痛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着他如此痛苦时，心底那无法抑制的抽痛。

囚室内只剩下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她同样不稳的呼吸声。

热水盆冒出的白汽，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