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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一起,胸口那胀痛竟似掺入一丝酸涩,堵得他更加难受。
他下意识地抚上那不适之处,指尖触及一片惊人的滚烫与硬结,痛得他猛地缩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些许不同于以往的动静。
是那看守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主上。”
顾清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拢好微散的衣襟,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徒劳。
脚步声渐近,门被推开。
陆参商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神色平淡,仿佛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而非整整几日未见。
她手中并未端药,只拿着一卷薄薄的文书。
她的目光扫过榻上,掠过顾清淮那明显隐忍着什么,却强作镇定的脸,最终落在他无意识护在胸前的手臂上。
“不适。”
她开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语气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事实。
顾清淮下颌微紧,别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不劳费心。”
陆参商并未理会他的抗拒,走近几步,将文书随手放在小几上。
她站在榻边,离得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他闻到她身上那极淡的,风尘仆仆的气息,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郁结不畅,易成痈疽。”
她淡淡道,目光落在他微微紧绷的肩线上,“若不想重蹈覆辙,不必强忍。”
顾清淮猛地抬眼瞪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看他这般窘迫,她是不是很得意。
“与你何干。”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明显的敌意,身体却因她那句话而回忆起上次痈疽发作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下意识地更紧地并拢了手臂。
陆参商静默地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顾清淮心上。
她伸出手,却不是探向他,而是拿起了那卷文书。
“京中来讯,”
她语气转折得极其自然,仿佛方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搜查的风声已过,此地不宜久留。
三日后,转移。”
说完,她不再看他,拿着文书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门轻轻合上。
顾清淮僵在原地,胸口那阵胀痛因情绪起伏而愈发尖锐地抽动起来。
她来去如风,只为告知他一个冷冰冰的决定。
而他那些难以启齿的痛楚与挣扎,于她而言,似乎只是无需挂心的小插曲。
锁链冷冷地缠绕在腕间,他缓缓蜷缩起来,将滚烫的额头抵在膝盖上。
三日,转移。
前路是吉是凶,是另一个囚笼,还是,最终的结局。
而那具不争气的身子,依旧在无声地,固执地,渴望着某种遥不可及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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