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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村里大家伙儿,农具也没优先借给她,插秧、割稻也都没咋帮过忙。
“再是有恩,这么整几回,恩情也清了。
我看呐,往后不能这么着了。”
陈三禾点点头,“下回我跟她说说,叫她以后有事儿多想着点自己。”
她又借着灯光,续着方才的针脚绣了起来。
庞知山倒是还有个想法,把脚自盆里捞了出来,倾身与陈三禾商议了一两刻钟。
舒婉秀给了庞知山一个启发:五牌村往年各家都留了一个人在晒谷场晒谷,无形中浪费了很多人力,这些人力是有方法可以省下的。
何不像守水一般,把晒谷也变成大家的事,全村种地的户头一起分担呢?
第二日傍晚,在大家完成一日的收割后,庞知山召集了各家的话事人,就在田间开了个集会。
他把昨夜所思所想都表述出来,最后让大家举手表决。
与舒婉秀合作的这几家是尝到了甜头的,对此无异议。
其余人倒没这般痛快举手。
这粮食啊,在地里头的时候大家伙儿轮流守水,那守得没有利益冲突——没长满的稻穗不怕别人偷了去。
这到了脱完粒,晾晒的地步,那便是成熟了。
它摊在那里晾晒着,又没法儿刻上名字、做个标记,晾晒时稍不注意,旁人取走一些怎么办?
但是呢,近两天大家也瞧见了,舒婉秀帮忙晾晒的几户人家都省出了劳力不假。
这抢收、抢种的时刻,每年都循环往复,每家每年的壮劳力都要累脱一层皮。
有这么个省出劳力的机会摆在眼前,死拧着不同意又实在有些傻。
许多人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没了主意。
庞知山站在人前,各家的纠结、犹豫,他都看在眼里。
他索性朗声戳破大家所担忧的:“可是害怕有人私昧粮食?”
虽然都是这般想的,但没人直愣愣地去接庞知山的话头。
“每年大家从地里忙活一年才能刨得那么点粮食,我知各家的粮食都来之不易。
今日我既出了这个点子,那么早已想好了约束之法。”
二十多户人家的粮食,每天安排四个人翻晒,除去那负责翻晒的几人之间互相监督,各家还都可以让自己家里的孩子在边上守着。
村里一般孩子到了七八岁才会让他们下地,学着干些农活,年龄在三岁到六岁之间的孩子们,派去山边上割猪草都嫌小,每日里只能跟在大人屁股后边走,或者揪一揪野菜、和同年龄的孩子一起玩玩过家家。
年龄小归小,说话还是能说清楚了,让他们帮忙看一看晒谷场自家的粮食,应当没有问题。
这……
要是家里买了包花生,给孩子守着,还担心他们会偷吃,这没脱壳的稻谷嘛……何必怕呢?
庞知山赶着回家吃饭,看之前那些没举手的人神色似是想清楚了,立刻又说了一遍:“今年晒完明年还要晒,不想想办法,每年浪费的时间多着呢!
觉得这方法可行的,现在举手吧。”
这一回是全票通过。
“好!
以后我每日都安排人手,各家轮着来。
明日负责晒谷的人手,卯时末,我去晒谷场安排。”
大家似要散开了,庞知山点了庞祺、庞木、王进财留下。
“我们几家的稻谷近些日子是舒丫头帮忙晒的,舒家粮食再晒一两日便干了,明后日我们几家先派人轮守晒谷,舒丫头便不必再帮村里其他人晒了,你们觉得如何?”
“我无意见。”
“我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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