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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蛮荒（九）·

这个临时集市，选择的标准本就是距离部落的远近，他们找了中心的位置，就是为了能让对方碰见，知道这里的情况，从而产生好奇。

这样不经意的遇见，比起故意接近对方，也更容易让对方放下戒心，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许流光开玩笑，说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有了岩羊部落的帮忙，他们对于这附近的另外两个部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较小的那个一百人部落，叫草兔，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和岩羊部落的关系很好，因为他们的首领树的配偶是岩羊部落首领火的妹妹。

通婚的习俗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存在，这也是权力的一种联合和巩固，之后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用女子稳固政权这种事依旧存在。

根据飞鸟的说法，草兔部落和岩羊部落的实力其实不如另外的那个三百人部落，石狼部落，这样的名字也可见一斑，虽然石狼部落和岩羊部落的人数相差不多，但石狼部落的雄性骁勇善战，和他们的图腾一样，他们有支十分强悍的队伍。

让陆芒他们感到惊讶的是，石狼部落没有一个固定的首领，而是有了一套领导班底，轮换管理部落事务，并且分工更明确。

除此之外，他们的文化近似于古希腊的雅典城邦，生下来的婴儿有一套挑选制度，不够强壮的孩子会被抛弃，并且存在着一个专门培养孩子的教育机构，虽然教育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这种相对于之前的山鹿部落，现在的岩羊部落，这种更成熟的体系还是让人不得不感叹蛮荒时代人的智慧。

陆芒也明白了为什么岩羊部落会和草兔部落联合，从描述上来看，石狼部落就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强大对手。

在蛮荒时代，不代表没有战争，冲突，火都可以为了他们的铁具派人来攻打他们，石狼部落当然也会如此。

所以导火索也恰恰是一件关于冲突的事。

这片物产丰富的草原有一个名字，叫灰盐草原，因为草原靠近河边，在海水倒灌之后，会在野草留下结晶的盐里，偏灰色，盐草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资源，草原上的每个部落都依赖这片盐草地，这片至关重要的盐碱地，影响力甚至辐射到了草原之外更远的地方。

像是古代战争向来有兵家必争之地，这里的盐就决定靠近盐草的区域是每个部落理想的定居地，因此，灰盐草原靠东边的人口密度远远大于另一边，人们在采集食物，狩猎上的竞争也就变大了。

岩羊部落不是第一次和石狼部落发生冲突，但往往都处于下风。

谁知道在前几天，在争夺一头山猪时，他们凭借着从陆芒他们这边兑换的简易弓射伤一个石狼部落狩猎队的三个雄性。

来自未来世界的弓箭锐利无比，弓弦紧绷强韧，与此不同的是，蛮荒人使用的石头投掷威力不大，准头也不行，威力远远不如现代武器。

就这样，石狼部落第一次吃了瘪。

他们认定，岩羊部落的武器是好东西。

就像火对他们做的那样，石狼部落第一想法不是结交他们，而是要抢夺。

一天的勘察之后，石狼部落认为他们在这边是为了采集，富有头脑的石狼部落的部分人，也认为抓住这一小部分人，可以用他们来交换武器。

被俘虏这件事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像待宰的羔羊，看着陆芒他们的表情不解惶惑，为什么一踏入他们的领地就浑身发颤，失去意识。

如果他们来自未来，就会知道，那是电流而已。

陆芒打量着他们，思考着该怎么说。

而岩羊部落的一些人则是站在被绑着的石狼部落的俘虏边，大声的嘲笑他们。

石狼部落很快就派来他们的智者以及首领，并提出可以用食物作为交换，赎回他们的战士。

石狼部落的智者不像蚕多那么年迈，也不像佧牙富有经验，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叫碎角，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充满着戒备。

首领也是一样，他们对于陆芒这群外来者远比山鹿部落，以及岩羊部落更充满戒心，看上去就不是好糊弄的那种。

陆芒在和他们一番交锋之后，和陆迢他们私下讨论，认为这群人很可能会出于戒备，不信任的心理，而不愿意煮盐换取他们的东西。

这是一个足够有智慧，够强大的部落该有的心理，或许一段时间后，他们会意识到陆芒对他们没有威胁，煮盐能交换的东西也是对他们有利的，但陆芒不打算这么做。

算上海对面的吸纳了白鱼部落的更大的山鹿部落，现在的岩羊部落，之后会加入的草兔部落，他们都做煮盐这件事，距离完成目标也还有缺口。

煮盐能交换物资，但无论哪个部落，不少人都在尝试建筑房屋，学会打造家居，种植烹饪，以及识别这个来自远方的神秘部落教给他们的：怎样在野外采集，如果寻找到棉麻，该怎么纺织，怎样利用普普通通的来自河滩上的粘土烧制砖块，怎样制作箭矢，如何饲养动物。

陆芒不觉得他们该用全部的心力来煮盐，只为得到食物。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

他们愿意教给蛮荒人类生存之道，并不是不想完成任务，只是认为在文明的进程中该推一把，而不是用盐就能换到的大米红薯，让他们短暂的沉迷在不需要劳动和努力就能衣食无忧的想法中。

这反而是对他们的伤害。

陆芒想了下，和碎角表示，“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你们攻打我们但失败了，赎回俘虏就要付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碎角认为他们可以用食物，陆芒一看，发现主要是肉干，还有盐，分量不少，可见也很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