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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但他说自己是看不惯那些人背后干的腌臢事，不愿和他们为伍，负气离开。

总之，他从不知哪个道观跑到了这座山里，寻得这个破屋子安身。

平日里有饭就吃，有酒就喝，没有饭没有酒就美其名曰辟谷。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师父老得不成样子，终于在去年安详离世。

屋子后面的平地隆起一座土包，一块木牌竖在前面。

孟则大字不认识几个，还是下山托人帮忙写的，如今风吹雨打，木牌上的字迹已经斑驳褪色。

门边有一处洼地，里面蓄着一汪浅水，俨然是个小池塘。

孟则从里面捞出一条鱼来，对着石头拍晕，转身进屋拿刀，挖腮刮鳞，开膛破肚，很快将鱼治好了。

他洗净手上的血，从地上捡一条树枝，把鱼串上，撒了一点盐巴，丢进灶膛中烤。

不一会儿，鱼肉的油脂和香气便溢了出来。

本来打算就着馒头吃，但馒头给了陈登。

孟则平时生活在山里，别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但他看着陈登，莫名就想到自己小时候挨饿的记忆。

那时，父母刚刚被抓走，他到哪里都被赶出来，骤然见到了世间人情冷暖。

可是，无论再怎么伤心害怕，肚子总是会饿。

饥饿的记忆深深印在他脑海中，他用手紧紧地按住肚子，蹲在路边，幸好遇到了师父。

他的父母从此杳无音信。

孟则曾经寻找过，但除了他以外没人再关心他们的下落。

他孤零零地站在街头，站了整整一夜，凌晨的时候又回到了山上。

他开始砍柴，劈柴，一年又一年，日晒雨淋，个头和肌肉都在疯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姑娘看到他，会用帕子悄悄挡住脸，掩盖两颊飞起的红晕。

孟则不学什么君子仁义，圣人道理。

他只要当一个完完全全的人，只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其他时间都坐在山林间，什么事情也不想。

所以，昨晚在饭桌上，陈登说起他念过书，又是个小官，孟则很是不屑。

但今天他发现，陈登似乎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一定挨过饿。

偶尔对视，陈登会很快地移开眼睛。

但孟则还是看出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韧性，他简单的语言无法描述。

总之，那是一种很独特的眼神，像结了一层薄冰的小水潭。

孟则把鱼从灶膛中拿出来，外皮有些焦脆，一口咬下去，肉质细腻多汁。

这鱼刺多，但他吃得很快。

外面刮起了风，几片乌云飘来，山中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