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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在薄荷叶上滚成透明的珠,冬以安蹲在生物园的小径旁,指尖轻触叶片时,水珠“咚”
地坠入泥土,惊起两只躲在根须间的蟋蟀。
身后传来皮鞋踩过草地的轻响,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夏栖迟——那脚步声里带着独有的节奏,快半拍的急切混着刻意放轻的温柔,像在说“我来了,又怕惊扰你”
。
“在数露珠?”
夏栖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清晨的微凉,他弯腰时,西装下摆扫过草叶,带起的香氛气里有雪松与樱花的混合味——是冬以安前几天调的新香,说“这样你身上就有我的味道了”
。
冬以安仰头时,阳光恰好从夏栖迟的发梢漏下来,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
“在看根须,”
他指着泥土表面交错的纹路,“你看它们多聪明,绕着石头长,从不硬碰硬。”
夏栖迟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忽然笑了:“像我们?”
高三那年,老夫人反对他们来往,他没吵没闹,只是把冬以安的薄荷盆栽偷偷搬到自己卧室,每天隔着围墙递纸条,用最软的方式对抗最硬的阻碍。
“不像。”
冬以安摇头,指尖戳了戳他的膝盖,“你那时候像头倔驴,非说‘只要我不认输,就没人能拆我们’。”
“现在也倔。”
夏栖迟握住他的手,往他掌心塞了颗糖,橘子味的,糖纸在晨光里泛着亮,“但只对你倔。”
实验室的恒温培养箱在上午十点准时发出提示音,新培育的紫菀变异株终于绽开第一朵花。
花瓣是罕见的粉白渐变,边缘带着细碎的金边,像被阳光吻过。
冬以安刚要俯身观察,就被夏栖迟拦腰抱起来——他总说“弯腰伤腰”
,却忘了自己昨天为了修香氛仪,蹲在地上三个小时。
“放我下来,霍金斯看见了要笑。”
冬以安在他怀里挣扎,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里藏着的橘子糖香——是早上那颗糖融化后,粘在指尖被他蹭上去的。
“他敢。”
夏栖迟把他放在操作台上,转身去拿放大镜,背影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红了。
霍金斯恰好在这时推门进来,抱着文件的手顿了顿,飞快地低下头:“夏总,法国分部的香氛订单……”
“让他们等着。”
夏栖迟头也不回,正用放大镜给冬以安看紫菀花的雌蕊,“你看这绒毛,比普通品种密三成,说明……”
话没说完,就被冬以安拽住领带往下拉。
薄荷味的吻落在唇上,带着紫菀花的清苦,夏栖迟愣了瞬,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手不自觉地收紧,把对方圈得更紧——像怕这瞬间会被文件、订单、没完没了的会议偷走。
霍金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门前看见冬以安的白大褂下摆垂在操作台边,被夏栖迟的皮鞋轻轻踩着,像系了个看不见的结。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订单,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远不如实验室里那声被刻意压低的轻笑动人。
中午的阳光把实验室晒得发烫,夏栖迟把折叠床搬到窗边,让冬以安躺在上面小憩。
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用蒲扇给他扇风——扇子是张妈给的,竹骨上刻着“安”
字,说是祠堂老物件。
“别扇了,手酸。”
冬以安迷迷糊糊地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样就不热了。”
夏栖迟的指尖隔着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敲在时光上的鼓点。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以安发低烧,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不放,说“你的手凉,能降温”
。
那时的月光透过307的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岁月浸黄的画,此刻在阳光里重新舒展,染上了温暖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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