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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弄青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恰好那人是个男人,也恰好那人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桑适南没再吱声。
他不说话,沉弄青也就没有开口,陪着他闷不作声地喝酒。
几杯下肚。
桑适南还是没问任何问题。
沉弄青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看着他:“想通了?”
桑适南点了点头。
想通了。
从小,大家都说他这人,做事敞亮,做人也敞亮。
他心里有个院子,那院子里向来不藏秘密,谁来都一样,太阳直喇喇地倾泻下来,能不敞亮?
可有一天,突然院子里有棵苗了。
为着那点敞亮,他满院子找砍树的斧头。
斧头呢?没有。
只找到浇水的壶。
于是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敞亮日子到头了。
老天爷见不得他太轻松,要他跟那棵小苗一起,背负点儿什么。
没有斧头,他索性也不折腾了。
他坐下来,望着那小苗,越看越喜欢。
等到明年开春,小苗长成参天大树,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呢?他禁不住想。
“我想明白了。”
桑适南说。
他抿完最后那口酒,语气像是松了口气。
没错,他就是喜欢男人。
他就是同性恋。
他敞亮了一辈子,没道理在这件事上就不敞亮了。
“谢了兄弟。”
桑适南站起来握住沉弄青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起身出门离开。
“别他妈酒驾!”
沉弄青在门后喊。
“差不多得了。”
桑适南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拿饮料冒充酒糊弄我,真以为你哥傻子呢!”
沉弄青笑了一声,靠在门框上:“这不是怕你万一喝多了,赖我家不走么。”
桑适南下楼开车回到会所。
夕阳镶着一道红边,空气干净得像被雨洗过一样,带着冷浸浸的味道。
他去敲奚也的房门,房间空着。
问了几个会所员工,才在一个空房间里找到了他。
奚也很少穿深色的衣服,今天却穿了一身黑,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他双手按在身下,额头触地,长跪不起地做着祈祷。
桑适南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才无声把门关上。
落地窗外正是那片银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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