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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天牢里弥漫着糜烂与腐尸的味道,斑驳的土墙上溅满了干涸的血迹。
两边的烛火散发着幽光,韩文济瘫软在长凳上,原本华贵的衣衫此刻血迹斑斑。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他吃力地抬头向前望去…
站在阴影中的男人长身玉立,身着墨色飞鱼服,斗笠微压,腰间斜挂着一把绣春刀,眉眼锋利,气势凌人。
韩文济眯了眯眼,声音嘶哑:“你是…皇城司的魏九昭?”
魏九昭冷眼扫视着他身上的伤,肃声道:“韩大人,您为官多年,不庇护大雍百姓,却去护着那些敛财的县官。”
“陛下宽仁,这一百下鞭子,挨得够轻了。”
韩文济重重地咳了几下,声音尖锐:“我韩家先祖乃开国功臣,历来俸禄翻倍、赏赐不绝,享尽荣华。”
“可自陛下登基后,从未厚待过我们韩家。
竟将我们这些老臣的俸禄减半,尽数拿去充作军饷和赈灾。”
说着,他气血上涌,脖子涨红:“我只不过是将我应得的俸禄讨回来罢了!
想当时,若不是我韩家帮衬着太后,他又怎会一岁就被立为太子!”
魏九昭斜睨了他一眼,未多作理会。
他抬了抬手,示意两旁的狱卒将他架起来。
随即转身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道:“韩大人请谨言慎行,若再不知收敛,说出这般大不敬的话,下次可能就没命出去了。”
韩姝嫚站在皇城司的大门外,神色慌张,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使了好些银子才得以偷偷出宫来,在宫门落钥之前她务必要赶回去。
可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未见父亲出来,门口的守卫又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进内…
“滋啦”
一声,沉重的黑色铁门突然被推开。
韩文济在几个狱卒的搀扶下,缓缓迈出了铁门。
韩姝嫚急忙扭头奔向前,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衣袖,声泪俱下:“爹,您可算出来了,急死女儿了!”
韩文济望向她,冷哼了一声,埋怨道:“你居然还有脸来?我韩家无福,没有嫡子,你娘生了你后便不能再生养。”
“我将你送进宫,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可你竟这般不争气,进宫许久,都没能争得盛宠,真是无用。”
说罢,他甩开了韩姝嫚的手,一瘸一拐地独自上了马车。
韩姝嫚怔在原地,眼中的精明此刻被失落掩去。
她手指轻捻着袖角,对着一旁的秋水声音低涩道:“为何我从小怎么做,都得不到爹娘的满意。”
“陛下性情如此偏执,可爹爹他好像从未替我担忧过。”
…
大殿内,值守在两侧的羽林军正手握长刀,纹丝不动地站着。
魏九昭单膝跪地,冲着高坐在阶上的人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已将韩文济放了,他已回府。
只是,他受了刑后,对陛下有些怨怼。”
沈寂斜倚在龙椅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头顶上的冕旒轻轻晃动,懒懒开口道:“随那老东西说什么,祸害了大雍几十年,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等他过些时日到了阴曹地府,有的是时间埋怨朕。”
他抬眼看向魏九昭,想起了什么,又接着吩咐道:“朕听闻,近日那九死门又在兴风作浪,夜里劫杀了不少百姓。”
“朕已命羽林军加强夜间值守,你带着皇城司的人暗中查清楚,这九死门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闻言,魏九昭眉头轻皱了下,声音低沉应道:“是,臣告退。”
从承明殿出来,魏九昭面色凝重,低头在内苑长廊上快步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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