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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糖余温,纽约风起
蝉鸣把七月的空气烘得发烫,连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意。
冬以安刚结束一台长达三小时的模拟手术,摘下口罩时,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白大褂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靠在手术室外的墙上缓气,指尖还残留着手术钳的冰凉触感,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手机屏幕上——方才休息室里刷到的财经推送还停在页面顶端,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夏氏集团斥资百亿收购北美医疗科技巨头,夏栖迟:推动AI与神经医疗深度融合,开启行业新篇”
。
推送配了张签约现场的高清照片。
夏栖迟穿着炭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指尖夹着支钢笔,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
镜头从斜上方俯拍,恰好能捕捉到他下颌线的锋利弧度,眼底覆着层商场历练出的冷薄,连嘴角都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全然没了高中时的少年气。
可冬以安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他西装内侧口袋上——那里露着半张橘色糖纸,被闪光灯照得泛着浅淡光泽,和当年夏栖迟总揣在运动服口袋里的橘子糖包装,一模一样。
“冬医生,发什么呆呢?”
护士小陈端着托盘走过,递来一瓶冰可乐,瓶身凝着的水珠沾在指尖,带来阵凉意,“刚模拟手术做得真稳,导师还跟我们夸你,说你是规培生里最有灵气的。”
冬以安接过可乐,指尖的颤抖才稍稍平复。
他拧开瓶盖,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涩意的甜漫过喉咙,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没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就是看了条新闻。”
小陈凑过来瞥了眼,眼睛瞬间亮了:“这不是夏氏的那个年轻总裁吗?我刷到过他的采访,才二十四岁就把家族企业做得这么大,也太厉害了!
你认识他啊?”
冬以安的手指在瓶身上顿了顿,可乐的凉意透过塑料渗进掌心。
“高中同学,”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提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
小陈“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整理手术器械。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可乐的甜香,冬以安望着窗外的香樟树,风一吹,叶片哗啦啦响,碎金似的阳光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夏天,夏栖迟总爱靠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等他,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手里攥着两颗橘子糖,见他过来就笑着晃了晃:“安安,刚从超市抢的,还热乎着呢,快吃。”
那时的夏栖迟,眼睛里盛着少年人的鲜活,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哪有现在这般沉稳得像块捂不热的冰。
晚上回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冬以安把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扔进洗衣篮,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个铁盒子。
盒子是上辈子夏栖迟送他的,锈迹斑斑的盒身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安安”
二字。
打开盖子的瞬间,橘子糖的甜香扑面而来——里面装的全是他攒的糖纸,有上辈子夏栖迟给的,糖纸上还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也有这辈子他自己买的,皱巴巴的纸面上沾着淡淡的橘色糖霜。
他捏起一张最旧的糖纸,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忽然想起白天看到的新闻。
夏栖迟说要推动AI与神经医疗融合,而他现在研究的,正是记忆障碍的临床干预技术。
说不定……说不定以后会有工作上的交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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