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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第1页）

第二日清晨，晚霖醒来发现明珩依旧在不远处守着，应该是受了自己一夜，晚霖感到了一些不好意思。

晚霖这一动，明珩也从打坐中睁开了眼，明珩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晚霖的肩膀，说：“别害怕。”

晚霖看着明珩离去的背影，明明两人对视时明珩眼中的关心是有点，但没有晚霖期待的情感，好似安慰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晚霖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空落落的。

无论如何，现下两人的正事是修补屏障，根据明珩给的那张地图，两人很快找到了屏障根基，这次这棵树木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晚霖如今已修补屏障的手法已经颇为熟练了，转动莲花，将炼化好的晶石浇灌于树根，光芒盛放，如涟漪般向远方荡开，或许是昨夜未休息好，又或许心里藏着事儿，晚霖一路沉默，明珩本就不是多话之人，寂静于是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回程途中，晚霖悄悄看向明珩，明珩神色如常，似乎对这沉默毫无察觉，又或是察觉了，却无法体察她心绪的起伏。

晚霖不禁想，当年的帝霖，是否也曾被这种若即若离的冷漠推远？毕竟帝霖曾见过少年时期明珩的明媚，所以终究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疏离？

晚霖想或许这才是无情道，明珩没有失去关心爱护他人的能力，但失去了感受他人情爱的能力，只是再也感应不到世间情爱的紧张或者期许，明珩对自己的照拂，或许并非是因为自己特别，而是任何人身处困境，他都会这样做。

晚霖的心气儿开始衰落下来，开始不喜欢这个地方，或许是任性的迁怒，晚霖想：我悄悄的迁怒一下，应当也没人知道，愿修补完屏障后快快离开，但汀水镇虽小，屏障的根基却设立了三个，也就是说，两人还得多停留几日。

两人回到旅店，为了明天的修复任务而休整，晚霖也没心情看话本，一直修炼到夜幕降临，繁星挂上天空，又开始趴在窗户上看星星。

晚霖房间的门被敲响，晚霖转身开门，门外正是明珩，明珩问晚霖说：“还害怕么？今晚要不要再一个屋子？”

晚霖看着明珩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眼并不似深渊般危险或者晦涩难懂，反而纯粹得惊人，“不了，我已经不害怕了。”

明珩听了放心道：“那就好，如果再害怕，记得喊我。”

晚霖看着明珩的脸，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同，说话时眼神还是透着关心，屋内烛火跳动，烛火的光透不过高挺的鼻梁，在脸上分割出了阴影。

晚霖看着这张脸，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闻人大师兄的对话，彼时闻人以为晚霖是帝霖，让晚霖忘了凡人姬无彻，说明珩也很好。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来着，说可是明珩修的是无情道呀。

是了，无情道。

既入此道，又怎会为儿女情长所困。

半响，晚霖说：“好。”

明珩见晚霖应了，点点头，回屋去了。

是夜，梦境如期降临，许久不见的姬无彻再次出现在眼前，与帝霖两个人在山中度过了一段很是柔情蜜意的缱绻时光，晚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默默送上祝福，只等着到合适的机会，就从这个梦中醒来。

晚霖没等到这个梦的结束，忽然姬无彻和帝霖的身影一转，不见了踪影，转而出来的是一个女娃，女孩白白净净，七八岁的样子，梳了两个羊角辫，穿了个鹅黄色的小袄，很是可爱。

女孩走近了，晚霖才听清，她唱的是一首童谣，“叮铃铃，叮铃铃，一会近，一会远，小娃娃，耳朵灵，听铃声，找到铃。”

女孩手里还拿了一朵小花，也是鹅黄色的，跟身上的小袄很配，看见晚霖之后，便一边唱着什么，一边蹦蹦跳跳的过来了，还举起手，要把这朵小花送给晚霖。

这只是一首简单的童谣，配上女孩清脆的声音很是朗朗上口，但晚霖的心却狂跳起来，女孩还继续伸着手，执着的想让晚霖接过那朵花。

晚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朵鹅黄花朵，耳畔童谣声声不绝，突然，小花在她眼前扭曲变形，化成一张血盆大口的黄色怪物，猛地扑来！

晚霖尖叫一声，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涔涔、喘息不止。

晚霖刚从噩梦挣脱，眼前还在不断回放着那可怕的怪物时，房门被打开，明珩匆匆赶来，仅披外衣，气息微乱，快步至床前，晚霖抬头与他对视。

明珩皱了皱眉，面露忧色，俯下身子，用手背擦掉晚霖额头的冷汗，晚霖魂还留在噩梦里，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明珩转头打量屋子，“还是有鬼？”

晚霖摇摇头，“是别的什么……不是鬼……”

明珩未再多言，转身回自己屋里抱来了温暖的被子，给晚霖围上。

明珩轻声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