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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越云层时,冬以安正趴在舷窗上数云絮。
那些棉花似的云团在机翼下翻涌,被阳光染成金红,像他记忆里夏栖迟笔记本上画的小太阳。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夏栖迟正把遮光板往下拽,指节泛着力,侧脸绷得像块冷玉。
“别拽了,”
冬以安笑着按住他的手,“阳光多好。”
夏栖迟没松手,反而把遮光板彻底扣上,机舱内瞬间暗了半度。
“晃眼。”
他闷闷地丢下两个字,视线却往斜前方瞟——那里坐着个金发男孩,正举着相机对着冬以安的方向,镜头上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冬以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出声:“人在拍云呢。”
“那也不行。”
夏栖迟伸手把冬以安的椅背调得更斜,几乎让他埋进自己怀里,“睡觉。”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橘子味的眼罩,是用当年那张高三雪夜的糖纸包着的,边角被体温焐得发皱。
眼罩蒙住眼的瞬间,冬以安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时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夏栖迟从不肯和他并排,说是“商务舱要保持距离”
。
有次他情绪崩溃,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想靠在对方肩上歇会儿,却被夏栖迟躲开,语气冷得像冰:“冬医生,注意分寸。”
这辈子的掌心却很暖。
夏栖迟的手指正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紧,像怕他在梦里飞走似的。
“睡不着。”
冬以安把脸往他颈窝蹭了蹭,闻到雪松混着薄荷的香,“给我讲个故事吧。”
“没有故事。”
夏栖迟的声音硬邦邦的,却还是开了口,“上辈子你第一次坐飞机,全程盯着窗外,手指在玻璃上画圈,我以为你在看风景,后来才知道,你在数云层的缝隙,算着从哪片云跳下去不会太疼。”
他顿了顿,指尖在冬以安手背上画着圈,力道轻得像羽毛,“我当时骂你‘矫情’,现在才明白,你是在求救,而我聋了。”
眼罩下的睫毛颤了颤。
冬以安记得那件事,他盯着云层数到第七片时,夏栖迟忽然把文件摔在小桌板上:“冬以安,你就不能正常点?”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夏栖迟回到办公室,把自己关在茶水间,砸碎了三个玻璃杯。
“那你呢?”
冬以安轻声问,“上辈子你拿到普罗旺斯的机票时,在想什么?”
夏栖迟的呼吸顿了顿。
他想起上辈子那个雨夜,他把机票藏在保险柜最深处,看着窗外冬以安撑着伞走进公寓楼的背影,手里的咖啡凉成了冰。
“在想……”
他声音低得像叹息,“在想你会不会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连给你一片阳光都是偷来的。”
上辈子的夏栖迟,总把爱意藏在刻薄的话里。
他骂冬以安“整天死气沉沉”
,却偷偷把对方落在实验室的抗抑郁药塞进自己西装内袋;他说“别总跟着我”
,却在冬以安被记者围堵时,让保镖把人护在身后;他甚至在冬以安离开后,把那沓没寄出的信锁进保险柜,钥匙串在手腕上,直到车祸那天都没摘,金属硌得皮肉生疼,却觉得是唯一的念想。
“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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