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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已经好了,没必要再这么麻烦地热敷了。”
靳西淮不为所动,圈握着鸡蛋,指尖轻推着往一块皮肤上贴滑。
沿着那早已看不见红痕的、却被他烂熟于心的路径,徐徐铺陈。
蒲灵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了。
皮肤上熨贴的温度,仿佛化为了一股热流,注入到了她心田。
很难说这种感觉持续了多久,约莫是鸡蛋余温散尽,靳西淮停了手头动作,用那双漂亮的、勾人的眼睛看她的时候。
“有没有更好一些?”
他问。
近距离看着这双眼,在清醒时分,蒲灵心脏骤动,讷言:“好……好多了。”
或许是大脑发热,她急于寻找一个出口降温,没怎么过脑就吐出一句:
“但是你这样好浪费食物。”
等说完,蒲灵也觉自己过于小题大做了。
但靳西淮并没为这话感到扫兴,反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极为配合:“没关系,里面的蛋黄我会剥出来吃掉。
蛋白嘛,待会儿我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流浪动物喂掉。”
蒲灵睁大双眼:“可这鸡蛋滚过我的脸,你不嫌弃?”
靳西淮扬眉,笑意漫散:“为什么要嫌弃?”
因他这话,蒲灵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一些画面——
靳西淮自某处抬起头看她,秀挺的鼻尖和冷白的下颌都挂着水珠,嘴唇润红,长直的眼睫毛也被殃及,湿漉漉地黏连。
“……”
这么一想,他似乎……确实没有嫌弃她的理由-
下午的曲南,天公作美,雨停风歇,天空是水洗过的明净,又恢复成令人心旷神怡的晴好天气。
但蒲灵此刻的情绪却并不怎么美丽。
镜头外,她捏着剧本站在一棵树下,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走了神。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蒲灵回头,发现是宁如玉。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如玉姐。”
蒲灵礼貌喊人,弯着嘴角,脸上又带着那无可挑剔的微笑。
宁如玉手上拿着一包便携式的湿巾,她抽出一张,蒲灵以为她这是要递给自己,正想伸手接过,但宁如玉却直接抬手,帮她擦拭着鬓角沾上的泥点。
蒲灵身形一僵。
近距离中,她能看见宁如玉眼角的细纹,以及在剧组妆造下蜡黄的皮肤,这大概是普世之间许许多多平凡母亲的形象。
现在,这个在电影中扮演她的母亲的演员,正在为她的“女儿”
擦脸,动作无比轻柔,像是带着无限的怜爱。
蒲灵有片刻的恍神,表情与半个小时前她在拍摄时ng的镜头神态如出一辙。
那时候,也是在差不多的情景中。
她和宁如玉演对手戏,母女互诉衷肠,宁玉如饰演的母亲对女儿极尽爱护,一腔柔情全都倾注给了她。
演绎剧本中的人物,要想演活,演生动,除了需要演员拥有扎实的基本功和本身的天赋,更多的还是需要演员对这个角色的正确理解,以及基于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凝结出来的经验体会。
只可惜,蒲灵格外缺乏这样的经验。
所以在那样极尽温情的时刻,她没能接住戏,被章闫志喊了暂停。
宁如玉动作温柔地帮她擦去脏污,收回手,笑意和煦地看向蒲灵,“好些了吗?”
蒲灵点头:“好多了,谢谢如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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