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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青下得山来,便又用这个法子赶了十七个昼夜的路。
他越来越得心应手,渐渐熟练到足不点地,便能在枝桠间迅速的飞驰。
宛如游龙、翩若惊鸿,只见李元青浑身散着白光,身子在一株狗尾巴草上一挫、一沉,整个人便如御风一般跃出十余丈,又一点,再跃出十余丈,如此几个兔起鹘落,人就已经去得不知所踪。
而这时候再看这一株狗尾巴草,好似被一股自上而下的纵向强风袭过,分明是周围倒伏了一大片野草,却找不见半个脚印。
这种足不沾地的造诣,即便是世间最上乘的轻功也难以做到。
可这种甫一借力,便要按伏一大片野草的粗鄙方式,恐怕却又要令那些会正儿八经的神行御风之术炼气士,一个个目瞪口呆了。
在护体白光的作用下,李元青尽管一路上如奔如电、摧枯拉朽,可他的头发、衣摆只是微微拂动,要换作从前在钱塘江边骑着他那匹心爱的枣红马,若是碰上江边如此的逆风天,多半是会被迎头风吹得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的。
可有了这层护体白光,他就仿佛坐在一顶四面皆是用玻璃打造的轿子里面。
哪怕是狂风暴雨,白光之中的李元青连衣裳都不会沾上一滴水。
当然,倒不是他不惜法力要撑起这白光罩子,只是没有这白光罩子,如此迎风飞驰一会儿,眼里嘴里便会收集得满是些飞虫的尸体了。
就这般脚不沾地的,他终于来到一座繁华的镇子。
远远的,他就瞧见这座镇子有别于其他的镇子,到处炊烟袅袅,生机盎然。
他收了所剩不多的法力,慢慢走进这座热闹的镇子,听着院子里的狗叫,以及街巷里那些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声笑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像极了大明国,蓦然间,他不免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狗娃,想起从前的那些人人事事。
少年时不识人世滋味,一心闯荡只为了到处长见识。
后来在杭州吃了些苦头,知道有家可以遮风挡雨,可为了生计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而今流落梁国,遍尝人世滋味,再也不想长什么见识了,只要能回家和妻女团聚,便是要他放弃一切,再苦再累他也心甘情愿。
李元青边走边想,整个人也渐渐轻松了下来。
镇子里的一条长街好像正赶上了集市,他见不远处一个摊子正在卖热气腾腾的包子,眼睛一亮,来大梁国这么久了,他还以为这儿没有包子卖呢。
恰好那辟谷丹的药效也过了,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不由得走了过去,可摸了摸自己口袋,忽然又想起自己的银钱都叫那个丑汉给摸走了,不免暗暗叹了口气,无奈的随着人流往前边徐徐走去。
沿街都是卖什么咸水鸭的,卖香果的,卖酥饼卖炊饼的,卖馄饨卖汤圆的,当然,这些东西价格不菲,所以摊铺子最多的还是一碗碗热乎乎的豆汤和煮熟了的热豆米饭。
李元青越看越饿,好不容易转过一处街角,前方一大片人忽然鼓掌喝彩起来,他远远的眺眼一望,人头攒动的前边,一伙走江湖卖艺的人正在耍把戏,有的胸口碎大石、有的踩高跷,热闹非凡。
他心中一动,挤了进去。
只见摊子上一个汉子打着赤膊,面前的地上叠着一大块青石板。
汉子大喝一声,一鼓作气奋力一拳下去,顿时碎石飞溅,那一大块石板竟被他这一拳头生生击断!
“好、好!”
周围轰然一阵喝彩。
汉子笑了笑,向四面抱了抱拳。
“多谢各位朋友赏光,来!”
当下便有个麻衣人持刀上前,冲那汉子点了点头,这汉子便鼓起自己的硬气功来,麻衣人舞起刀来,狠命砍在这个汉子的背上,却只留下个浅浅的白印子。
又是一阵叫好,铜钱雨点般的飞落到场子里。
李元青被乱纷纷的人群挤得退了出来,饿着肚子沿着街巷继续穿行,又见人群中有的就着长衫、穿金戴银,有的只是穿着短布衣,更有的是打着赤膊,甚至是蓬头垢面的乞丐,这时候,他瞥见一旁一个卖药材的摊子,定睛一瞧,卖的是当归。
李元青吃过这卖药的教训,不由自主的上前凑了一眼。
正在这时,边上一个摊铺忽然传来动静。
“去去去,真晦气,哪里来的小要饭?死远点,别挡着老子做买卖!”
李元青一怔,转头一看,原来那街边一株大树下是一对讨饭的母子,两个人靠着别人家的院墙卷缩在一起,那妇人瘦的干巴巴的,一动不动的歪着头,那小孩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端着片破碗,眼巴巴的盯着旁边那个摊子里热气腾腾的热豆汤。
李元青的心抖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那小孩听他是外地的口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并不说话。
“想喝热豆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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