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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合拢,沉重的木声在殿中回荡良久,为她们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守门的两名嬷嬷走后,寝殿中只剩主仆二人。
姜宛辞脸色苍白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她记得阿芜。
那原本是个总爱笑的小宫女,刚进宫没多久,年纪轻轻的,说话总带着甜气。
阿芜贪嘴,自己若得了什么新奇的点心,总要命人分一碟给她。
那姑娘一边吃一边偷笑,笑起来有梨涡,眼睛亮得像盛夏的星光。
如今……
阿芜却像换了个人。
小脸上沾着灰,鬓发散乱,唇脸色灰败。
明明还带着稚气,却仿佛一夜之间被逼着长大。
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殿……姑娘……”
阿芜怯怯的声音将她从麻木中惊醒。
千头万绪哽在喉头。
“阿芜……”
姜宛辞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我叫你们那日各自逃命的。”
阿芜抿紧唇,眼眶一红。
她摇着头,一声不出。
半晌,忽然扑上前去,跪在姜宛辞膝前,泣声哽咽:“奴……奴婢没跑成。
那天……太乱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人在跑、在喊、在杀人……”
“眼前全是火,全是人……喊也喊不出来,只看着人一群群往前冲,又一群群倒下。
宫门都被堵死了。”
她一面说,一面发抖。
姜宛辞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手上的青紫吓得怔住。
那是被绳索勒出的痕迹,血线交错。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同样的印痕——浅得多,却依旧在。
姜宛辞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股冰凉从骨缝里往外爬。
她真切地感到一阵恶寒。
不是冷,而是从心底深处升起的抖意。
阿芜才刚满十叁岁。
她原该在春日里追着风跑,在宫花盛开的檐下偷偷掰糕点吃。
吃到好吃的就扬起甜美的梨涡咯咯咯地笑……
她还那么小!
!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又被她飞快抹掉。
“……其他人呢?”
姜宛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阿芜哭着摇头,惊惶无助:“云珠姐姐,她护着奴婢往东走,一回头,就被刀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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