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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娟宁见到了持剑立于树下的她自己。

天火，海啸，记年树的残枝落在娟宁脚下，她浑身是血，好像是想要去追什么人，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就在她准备舍了这躯壳元神出窍之际，被一道突兀的女声叫回了魂。

“阿宁！

阿宁！”

姜得月不知被什么绊住，只能在原地干吼也脱不开身，娟宁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手中的剑发出一声绵长的嗡鸣，脱手而出，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

姜得月踉跄了一下，猛地跪倒在地，不度剑似活物一般攫取着她身上的生气，娟宁重新有了些力气，一步一顿走到她身边，垂首看她，轻声道：“你不该来的。”

姜得月想要说话，却被割断了声带，她下意识地捂向伤处，手挨在刀刃上，浸得半个手掌都是血。

娟宁大发慈悲地替她将剑拔出来，剑刃锋利，削断了她的四指。

她踩过掉在地上的断指，像拎死狗一样将她拎起来，边走边道：“救你一次，再杀你一次，便算是扯平了。”

“姜得月，记住是谁杀的你，以后见到娟宁，最好让她也知道。”

姜得月的眼睛倏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娟宁的脸，娟宁一个字都没再多说，将她扔进了往生海里。

海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带给周宝儿的梦境戛然而止，娟宁收手向后，颇有些心虚地捻了下手指，覃姝在一旁道：“看到什么了？”

娟宁想了一会儿，避重就轻地道：“看到我把姜得月一刀捅死了，然后让她记住是谁杀的她。”

覃姝道：“没了？”

娟宁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句，说让娟宁也知道。”

覃姝眉头微微皱起来，她也不太明白这是句什么谜语，两人默然相对半刻，娟宁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侧眼往旁边一看，将圈在墙角的三人给放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蓝雪扬最先动起来，在废墟里扒拉出没碎的丹药瓶，没等找水就干咽了下去。

她就地坐下，手肘撑着膝不知在想什么，苏小锦一道秘法定过去，重新将火炉里的火生起来。

屋中暖和起来之后，娟宁便昏昏沉沉的有些想睡觉，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会儿火炉，开始假模假式地伸着手烤火。

娟宁心中想着周宝儿的梦境，思量再三，向蓝雪扬问道：“周宝儿曾经去找过你吗？”

蓝雪扬抬头：“什么？”

娟宁又重复了一遍：“她去宁州找过你吗？”

蓝雪扬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娟宁道：“姜得月死前曾给她托过梦，让她活不下去了拿着一个小木人去宁州找你，她没去找过你吗？”

蓝雪扬猛地坐直身子：“什么时候？”

娟宁也不太确定，回忆了一下姜得月在她梦中说过的话，估摸着道：“姜得月去过百助山吗？应该是去她去百助山的那个时间。”

蓝雪扬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覃姝在一旁出声道：“阿月去百助山，大约在天雷前后。”

听到天雷，蓝雪扬的手下意识颤了一下，她不知陷入到了哪段回忆里，半晌才回过神，道：“落雷时我在宁州，后来便不在了。”

争荣坐在她旁边，原本只是揣着手看热闹，听到这里见大家都没了动静，不禁道：“她不会正好在宁州起妖祸时赶过去了吧？”

娟宁没听说过：“什么妖祸？”

争荣道：“我听阁中的前辈提起过，景朝第一场妖雨就是从那里起的，梅花岭落雷后，天火烧了整整七日，整个山头的树都被烧没了也不见熄，火势大得数百里外都能见着火光，而古怪的是，这天火却并不往外扩，有灵识似的徘徊在梅花岭里，像是非要将什么东西烧死才罢休一般，又过了七日，梅花岭下了场暴雨，将那天火浇熄了。”

“火熄之后雨却没停，阴云布在梅花岭上方，整个宁州也都跟着落雨，本来没人当回事，但这雨下得又大又急，宁州北边的洙河决了堤，只两日便将宁州及近处的村镇尽数淹了，那时有一个姓蓝的侠客刚好隐居在此，将不少人都救了出来，又过了几日，官府派了人来安置灾民，但没过多久，受过雨淋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蓝雪扬垂着眼没什么反应，娟宁道：“那个姓蓝的侠客后来去哪了？”

、、

争荣道：“我哪里知道那么细，我都是听说的。”

她转眼看向蓝雪扬，捅咕了她一下：“你知道吗？”

蓝雪扬像拍什么脏东西一样拍开娟宁的手，默了半晌，道：“她去了梅花岭，还回过王都，在人间白活了十几年，到哪里都没帮上什么忙。”

娟宁叹道：“要求还挺高，到处都死人的时候，活着不就是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