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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像是一座有着自己情绪的蜿蜒山脉，入口只为他展开。

杨且商上午刚刚参加过一桌酒席，多半是嫌麻烦没换衣服，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处于少年趋向青年的年纪，他穿上西服和驾驭一词没什么关系，懒散散地挂在肩膀上调出了独属于他的风格。

他惯于把所有东西调成他喜欢的风格。

杨且商做一件事时很专心，他看着南春山露出的皮肤，目光一丁点暧昧晦涩的东西都没有，只是冷冷地，淡淡地端详构思，屋里的空调打成适当的温度，南春山不觉得冷，他望着杨且商的黑眸，他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但不能，因为男孩不准许。

大刷子蘸取浅色的颜料在他身体上大面积涂上底色，接着换上细笔开始勾勒图案轮廓，杨且商低头时，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渐渐喷洒在南春山的锁骨附近，这比卧底失败被抓起来严刑拷打还折磨人，他想。

曾经做过狙击手的他，在任务地点附近一动不动地躲着是常态，但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觉得无比难熬，身体能给外界最真实的反应。

等杨且商的画笔移到前方腰部以下的位置时，人体不像纸张平齐，有些部位凸起让人无法作画，他平静地命令道：“让它软下去。”

“影响到我了，南春山。”

他的眼睛非常平静，像是黑夜里深不见底的海，寂冷，孤了，漠然，残酷又席卷着隐匿宝藏的海浪，所有因为贪婪留下的人，永远无法离开。

杨且商只是看了他一眼，南春山按捺已久的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迸发，他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泄出一丝气音，像是在开着极高速度的跑车，猛地掉入悬崖那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刺激到令人无法思考。

南春山平复着猝然变动的呼吸，杨且商没对地上的一滩痕迹作任何反应，纸巾包扔在桌面上发出哗啦一声，他扬了扬下巴：“擦干净。”

这场作画持续多久早已无人关注，杨且商用了两种颜料，一种是水溶性的，可以用肥皂水清洗，一种是油性颜料，必须用专用除油产品才能清理掉。

南春山上半身尽是大胆鲜艳的色彩，而在后背的肩胛骨处，杨且商沾过红色的油性颜料，给他选择：“自己挑一挑，想要什么？”

南春山的眼眸里好像有什么快要涌出来一样，他动了动嘴唇，说：“我的。”

杨且商似乎没听清：“什么？”

“我……”

他忽然被按在桌子上，没有一丝温柔，下巴与脸颊蹭在冰冷硬质的桌面上。

这次随意的多，他感受到画笔洋洋洒洒地在他后背肆意滑动，杨且商的声线落在他耳边，“我写的什么？”

南春山远比迟等杭聪明得多，他知道如何让杨且商高兴，他哑着声回答：“MINE。”

控制不住的战栗兴奋感只因为一个人。

源于杨且商在他身上打下的标记。

MINE，我的。

环境使然，他铁石心肠，冷心冷情，最后的耐心和温柔全给一个人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也只会有一个人能让他退步。

他是，杨且商的。

人的眼睛是最容易出卖自己的，尤其当它沾染上具有侵略性的情绪时。

杨且商漫不经心地把笔放回原处，那么一瞬间，他从南春山的眼底看到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他没说什么。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多好，多梦幻，多唬人。

他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