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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九岁，正上小学的叛逆年纪，攥着兜里零花钱纠结买玩具卡片还是买棒棒糖的年纪，曲流停被告知自己多了个未婚夫。

未婚夫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

爸爸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和另一对夫妻微笑交谈：“小停，叫叔叔阿姨好。”

九岁的曲流停听令照做，再抬头，看见一个同龄的男孩。

老实说，他第一次见到杨且商心里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他形容不上来为何一瞬间窜起来的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杨且商的父母去世不久，他也不知道杨且商刚生了一场大病，打针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才瘦的。

男孩短发浓黑柔顺，像是童话书插画中的落魄小王子，巴掌大的脸，目光沉沉的，似一颗被野火烧毁的树，满目疮痍，骨头酥碎，非常轻非常脆，一接触会发出“沙沙”

的声响，倒下来轰然碎裂。

他们被家长叫去游乐区玩一会。

九岁的曲流停对这个病怏怏的陌生男孩心里发怵，他悄悄远离一段距离，抓起一个泡泡球问：“你叫什么？”

男孩回道：”

杨且商。”

他松一口气，还好男孩的声音不像丛林里的黑色大鸟，他最怕尖嘴动物的叫声。

“哦，我叫曲流停。”

他指指自己：“你知不知道我爸和你爸妈今天来聊什么呀？”

“他们不是我爸妈。”

男孩又说。

“啊？”

“是我叔叔婶婶。”

“奥奥。”

曲流停纠正自己的话：“是我爸和你叔叔婶婶。”

“嗯。”

男孩说：“谈我和你将来怎么结婚。”

很奇怪的感觉，曲流停想，他像参加电视里快问快答的节目，男孩是地位最高的裁判，只有答对问题才能继续话题。

曲流停摇摇脑袋，把滋啦滋啦冒泡的想法丢到一边，向上扔泡泡球：“结婚是什么？”

他对这个词完全没概念，爸妈没提过，老师也没讲过。

曲流停把手搭在用于保护的黑色围栏上，触感冰凉，男孩像它，死气沉沉，低默，似一口枯井，波澜不惊。

杨且商说：“代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死去。”

还不等曲流停琢磨死去的意思，他突然听见男孩又道：“别看后面。”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小猫似的，越提醒不可以做的事偏要试试看，曲流停像是被一根线操控的玩偶，不由自主地回头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