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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就在院子里摆上酒席,来了好多朋友,提前庆祝,也算是给孟浩然送行。
结果,可能是因为太兴奋,孟浩然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怎么也叫不起来。
韩朝宗一行在大门口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派人过去一问,得知如此情况,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谁的鸽子你都敢放,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算了,我们走。
就这样,孟浩然丧失了最后一次入仕的机会。
事后虽然后悔,但孟浩然嘴上可不服输:我心里压根儿就不想去当官,是老韩三天两头找我,老朋友了,答应他是给他一个面子。
我就问你,到政府机关上班有什么意思?天天打卡考勤,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中午还不许喝酒,每天各种无聊的俗事缠身,想想就够了。
我早就看穿了世间的一切,早已淡泊名利,你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多逍遥,多舒服,多自在,为什么要去当官?!
伍
弊庐在郭外,素产惟田园。
左右林野旷,不闻朝市喧。
钓竿垂北涧,樵唱入南轩。
书取幽栖事,将寻静者论。
这首《涧南即事贻皎上人》,是孟浩然这些年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
远离城市的喧嚣,在幽静的山林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摆弄摆弄花草,河边钓钓鱼,然后发个朋友圈:“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无关。”
好多人羡慕他的生活方式,只有孟浩然自己心里清楚,什么淡泊名利,我是没办法,考试死活考不上,走关系又把当今天子得罪了,走投无路,不淡泊名利还能怎样?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山沟里待一辈子啊?
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公元七四○年),当年跟孟浩然同时进京赶考,后来进士及第,以边塞诗著名的诗人王昌龄路过襄阳,专程来看望老友。
那一年,孟浩然背上生了个毒疮,刚有好转,正在恢复期,大夫再三嘱咐,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不能吃鱼虾海鲜,尤其不能喝酒。
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来了,咋能不喝点酒呢?因为生病,已经几个月滴酒未沾的孟浩然都快急死了,正好趁着王昌龄造访,赶紧摆下宴席,其中有一道菜是襄阳人请客必备的“汉江查头鳊”
,肉嫩味鲜,别提多好吃了。
二人以鱼下酒,觥筹交错,喝了个昏天黑地,畅快淋漓。
第二天,孟浩然背疽复发,一命呜呼,享年五十二岁。
别人的话不听就算了,大夫的话你也敢不听?!
噩耗传来,大唐文坛为之震惊,诗歌界为突然失去了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山水田园派诗人而感到遗憾和悲哀。
孟浩然的粉丝兼好友李白曾赋诗一首,高度评价了孟浩然淡泊名利、潇洒任性的一生,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孟浩然的无比仰慕之情: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诗一发出来,评论区立刻就炸了:别人不清楚,你李白还不清楚吗?大唐文坛谁不知道你和老孟的特殊关系?还“红颜弃轩冕”
?还“迷花不事君”
?你说实话,到底是他主动放弃官位,还是当不上官没办法才归隐山林的?
古往今来,许多人口中的淡泊名利,都是被迫的——不淡泊名利,还能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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