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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听说有几个镇上的人特地走了好几里山路进入青甾村做医务调查,平时难得有个外地人伫足到这个偏僻的村落里,自己又是一名知识分子,想来村里发生了不少怪病,人家要是特意来勘察,为村民排忧解难的,自己也许能帮得上忙,又听说几人昨晚留宿到了学校里,便一大清早来探望。
另外在几人看来,有个当地人自愿作为向导,许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至少会少走一些弯路,訇磊老师的出现也是几人可遇不可求的,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大为宽敞便捷起来。
都收拾好了,几人从学校往外走了半里路,才看到内村,走入小巷子几人接踵着脚步,第一个理所当然是看看村医回来了没有,然后熟稔村里错综复杂的路径,给需要治疗或者有必要医疗的患者一些帮助,同时了解村里怪病的传言,拍摄有价值的照片,捃摭一些有用的线索,最主要的,知道活人禁地也就是弃窨的具体位置。
一路上,訇磊老师对邢教授侃侃而谈,好像邢教授还是他班上的一名学生,悉心教导,从好几年前村里发病的第一例起,村里每年就接二连三地死人,包括老师学生,甚至有时一个月内同时死去好几个人。
那些死在村里的人,病因无一例外是中了‘鬼病’而死。
这正是青甾村所传言的‘亡魂攫命’一说。
几人都听得眉头紧蹙,不断地臆测事情的来龙去脉。
正说着,不觉已经来到了村医的门口,訇磊老师抬头看了看那块匾,一下子便有了眉目,道:“村医是前天出的门,每次他出去一趟都要两三天,他出门的时候在牌匾上都会楔有一棵夜茉草作为标志,最多也就是四五天回来,这颗夜茉草枯萎得很有规律,折断一截一般能放五天,第一天它会先枯萎掉末梢,第二天枯叶梗,第三天枯梗心,第四天就全部脆了,第五天它会自动断裂。
现在村医把夜茉草从末梢第四个桔梗掐断,代表他要出门四天,而夜茉草已经枯掉了叶梗,照理推算,后天他便回来了。”
几人一听,觉得大为有趣,抬头看到牌匾上确实是插着一截夜茉草,不明就里的一般都会误认为这是村寨里流行的用灵草驱邪而楔上去的。
訇磊老师又道:“其实你们执意要找村医是对的,这些年来,村里的疑难杂症都是他一个人接触的,对于病症,也许就他一个人最清楚,至于发生什么,他是最了解的,也许你们要的答案,村医会给你们一二。”
邢教授点点头:“这几年青甾村以及附近村落患上怪病的人接连不断,这种病即使是送到市里救治依旧是治不了的,我们也无能为力,但是我们此次来的最终目的就是找出第一个携带病原体的生物,也许只有找到那种生物,才能找到能够抵抗病毒的疫苗。”
邢教授说道这,转头问道:“这些年,村民们到底是如何染上怪病的?就是说,这类怪病的具体征兆如何?”
此话问得訇磊老师脸色阴骛,他极不情愿地回忆起那些患病的村民与濒临死亡的状态,他叹着气说道:“感染上怪病的村民几乎没什么征兆的,就这么莫名地染上了,即便是家畜也难逃魔掌,他们都是平素好端端的,然后就这么突然地上吐下泻,而从体内排出来的都是暗黑色的**,分不清是血是还是融化了的内脏,而且患病的日子,这些人不吃不喝,还能保持着新陈代谢,有些人疼痛异常,有些人却麻痹一般,过了些日子,人的体内就腐烂了,里面爬满了蛆虫……”
邢教授从背带后拿出一小沓相片,递给訇磊老师:“这些是在医院里一些患者的写照,你对比一下,和你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訇磊老师接过相片,一张张地交换到右手,看到了一半,便说道:“嗯,没错,大多都是那样子。”
“其实,在医院里的患者更痛苦,不管早期的晚期的,医院都无法医治,我们只能用药物抑制,根本就是让患者撑着,延长痛苦的时间罢了……”
邢教授叹了口气。
也许作为一名医生,他本不应该说这种话,但是也是爱莫能助了。
“我也知道,不幸患上怪病的人就只能死路一条。”
訇磊老师说这句话时,隐约含着一些无奈与听天由命,如果要治好,早就能治了,反正这些年死的人一直在逐年增加,像是死神降临,随机地收割生命。
几年光景,青甾村成为远近闻名的死村,外来的脚印已经匿迹了,他们甚至背负了外来对他们侮辱的声音,说他们这里是个死亡源头,青甾村的人都是苟活在死亡名单上的活死人罢了。
这话倒不假,原来近千口人的村寨如今家破人亡,人口消减了一大半,几乎每家每户都死过人。
按照计划,今天尽量把村民们都集中起来,一是做个大概的体检,二是可以为他们一些较为轻的病症给予药物治疗,三是征集有用的信息,以及给他们讲解有关防范患病的可能性措施,宣传一下医学的科普知识。
有了訇磊老师这个知识分子的解说,原本还对于这几个外来人有些排斥的村民们都相互搀扶着出来,訇磊老师从家里拿出‘二八’自行车,拼了命地踩着,车轱辘飞也似地转,挨家挨户敲门,把能走动和通知到的,都叫了个遍,青甾村里的宅门终于一扇扇被缓缓打开,锈化了的腐朽了的门轴终于有了一次大碾转。
訇磊老师为人敦厚热情,心直口快,受到莫英拉的极大欢迎,她索性就坐在訇磊老师二八自行车后面吆喝,解说,再给訇磊老师翻译,好歹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对村民们来说不会有什么恶意,加上村里的一个知识分子小学教师都加入了外地人的行列,他们也就放下了内心的一些犹豫的包袱和担忧的束缚,三三两两地赶来。
看来这些年青甾村的村民被外界鄙夷的祸害不浅,他们从被疏远,诅咒,詈骂,到不敢面对外人到被绝对地排斥直到后来的憎恶外来人,一条连锁反应的情绪使得他们性情多变,而且极其富有警惕心理。
不过,西哈努与那瓦就不爽了,看到莫英拉坐在訇磊老师的自行车后面,总感觉像是自己的女人被一个陌生人拐走了,看着莫英拉与訇磊老师带着自行车消失在径尾,有了滚滚长江东逝水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饶是在做任务呢,也就强忍着,估计在其他时间,两人能揪出訇磊老师一顿海扁。
其实年轻人的思想也差不多,要说两人对莫英拉到底有没有什么微妙的感情,两人也没能说个明白,总之,他们觉得本来这个女孩子是和他们一路的,那就得向着他们,怎么能允许跟一个陌生人东奔西跑呢?
再怎么说,自己的文化水平也比訇磊老师强吧,好歹脸都比他白多了……
莫英拉可不那么想,她思维比较单纯,既然人家为咱们做了那么多事情,确实不应该抱有什么不良心态,打眼里看到两个同行对訇磊老师有歧义,时不时眉来眼去,甚至还有威胁的举动,自己也不便说明,要现在对两人来个理性上的教诲,估计没人能听进去。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能叫上的村民都叫上了,拄拐的,蹬轮的,搀扶的,背负的,蹦跳的,人来的人不少,邢教授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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