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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是,抓痕。
深深浅浅,经年累月,一层又一层的被掩盖住。
薄翊川僵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不是与薄知惑所说的一样,苏世伶真是被他阿爸强迫的?
那天在游船上他看见的情景,难道是什么特殊原因造成的,比如苏世伶喝醉了,或者被下药了,他一直以来误会了他?
而且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苏世伶当年遭受的事情,恐怕不止被他阿爸强迫这么简单。
他环顾四周那些堪称恐怖的抓痕,仔细研判着。
要么精神有严重问题,要么生理上承受着极大痛苦......
某次行动中令他印象深刻的情景浮现脑海,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牙关,在房间里四下查找起能佐证他猜想的证据。
哗啦啦......
窗外又下起了暴雨,一滴水淌落他的额心。
薄翊川抬起头,天花板在漏雨,从吊扇上边的电线孔洞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心,指尖一抹白,捻了一捻,粉末细腻,不像墙灰。
他神经一跳,立刻拿了板凳来,踏上去,拆下了吊扇,便立刻看到木头吊扇的某一叶根部,有一道凹进去的裂痕,像是悬挂重物造成的磨损。
目光凝在那痕迹上一两秒,他放下吊扇,掏出匕首将顶上的电线孔洞凿开来,啪嗒,几包塑料袋包着的东西擦着他的脸砸落在地。
他跳下去,将拿几包东西拾了起来。
......半包不明白色粉末、一支锈迹斑斑的注射器、一盘磁带,还有一个印章——他阿爸的个人签章,底部刻着“薄隆昌”
三个繁体大字。
将证物托人交给警署的友人,他立刻回到东苑,翻出了幼时用过的收音机。
磁带一开始是在唱戏,听得出来,是苏世伶自己唱的《帝女花》,但他知道,这盘磁带被藏在天花板上,绝不会仅仅是盘戏曲。
果然,听着听着,那戏里的词就变了。
如泣如诉,字字血泪,绝望到声嘶力竭。
“我不知道这盘磁带将来会被谁听见,就算是我苏世伶的遗言吧......我这辈子,就是个戏里的傀儡,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当初薄隆昌对我下药,困我入笼,我以为身不由己雌伏于人已是人生至苦,哪知道笼中除了猛兽还有蛇蝎......薄隆盛觊觎我,又觊觎兄长权财,利用医生身份便利在我的药里混入了毒品,逼我成为了他的玩物,他计划中的棋子,还将我骗出去,献给薄雨苇那个恶魔,我受够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一辈子成为被他们掌控的棋子与玩物,谁能救救我?是不是只有死,才能结束这一切,才能解脱?”
“我舍不得知惑,我想看着他长大......可活下去,我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他的弱点,他会和我一样,被一辈子困在这个魔窟......”
“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他会成为这里的主人,我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我该离开了,知惑,对不起,阿爸不想丢下你......”
薄翊川静静听到了结尾,等磁带已经成了白噪音,他整个人还僵在那儿,忘记了按下停止键。
薄雨苇?
怎么会牵涉到那个人的?
那个人,不是婆太和白佬保镖的私生子,那个在上一辈的家族内斗中被剃出了族谱赶出了薄家的五叔吗?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喂,薄少校,验尸的结果出来了,苏世伶不是病死的,他的颈骨断裂才是致死原因,但可以判断出并非他杀,而是自缢身亡,且他大腿骨根部有‘开仓’形成的腐蚀性孔洞,你懂的,就是开放性静脉注射,这种程度,苏世伶在去世前,肯定已经吸毒好几年了。”
“知道了。”
挂断通话,薄翊川带上纸钱与香火,坐车去了薄氏墓园。
天色已暗,雨却未停。
他注视着墓碑上被浸湿的那个名字,雨水渗进绞死的齿间,却好像成了穿肠剧毒,令他浑身发抖。
当年一幕幕清晰浮现在眼前,知惑的每个表情每个举动每一句话,都纤毫毕现,所有他深信不疑的过往,此时此刻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知惑是不是在那时就知道自己阿爸不是病死的?
在他离开知惑前往香港的那七天里,知惑是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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