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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冷冽的目光扫过柜台上那几枚粗糙不堪的假钱,以及对面女人那张因阴谋被点破而扭曲发白的脸。
女人被陈云那带着洞穿一切寒意的视线扫过,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尖叫:“舅舅!
你别听他胡说!
这个乡下癞子就是想讹诈我们!
他哪有什么证据?分明是穷疯了!”
“住口!”
荣教授脸色铁青,他快步走到柜台前,先是被那几枚赝品钱币的拙劣程度刺得眉头紧锁(其中一枚仿天启背十一两的铜钱,字口软得简直像面捏的),再看向陈云那麻袋里露出的、虽然粗糙却包浆熟旧、锈色自然、一眼开门老货的串钱,心中疑窦更深。
但他作为东家,此刻首要目的是压下事态,维护“荣兴”
的招牌——哪怕招牌底下已经生了蛆!
他强作镇定,转向陈云,那副儒雅学者的伪装重新挂上脸庞,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小伙子,年轻人说话要负责任!
你指控我们店员掉包,空口白话可不行!
证据呢?”
他目光锐利地逼视着陈云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面孔,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怯懦或心虚。
陈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不屑与笃定交织的神情。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钱庄里:“证据?我当然有。
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在荣教授和那女人脸上扫过,“你们是一伙的,我拿出证据来,你们互相包庇、抵死不认,再反咬我一口诬告,那我岂不是跳进珠江也洗不清?”
这话诛心!
直接点破了荣教授想和稀泥、强压下去的意图!
连旁边那两位做证人的张老哥和他的同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助理)都微微变了脸色,看向荣教授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荣教授脸皮一抽,强压怒意,反而露出一个“和蔼”
但冰冷的笑容:“呵,小兄弟多虑了。
我‘荣兴’立足西关几十年,做的就是信誉二字!
这样,为公平起见——”
他转头对茶室那边喊道:“张总,小杨,二位烦请移步做个见证如何?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我等且听这位小兄弟有何说法!
请二位务必持中作证!”
那位被称为“张总”
的国字脸老者张老哥(显然才是真正主事的),脸上带着浓重的愁容,显然还在为他那批“看不准”
的货忧心忡忡。
他身边的年轻助理小杨则年轻气盛一些,对这边的争端流露出浓厚的好奇。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走到柜台这边。
“没问题,荣教授请说。”
张总沉声道。
“这位小兄弟怀疑我们的店员掉包了他的钱币。
我们现在需要他说出证据,由二位与我一同评判,如何?”
荣教授语气恳切。
“可以。”
张总点头。
荣教授这才转向陈云,脸上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小兄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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