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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疤几步就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像抓小鸡一样把我提起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手里的桃木剑指着我的胸口:“你八字轻,是河神选的人,躲不过的。
今天这桩,你填也得填,不填也得填。”
我被他们拖到桩孔边,脚下的泥土湿滑,我能感觉到桩孔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我,那股臭味也越来越浓,像是有腐烂的东西在里面。
“爹!
娘!
救我!”
我朝着村里的方向喊,声音都哑了,却没人回应——我知道,爹娘肯定在家里哭,他们不敢来,也来不了,老疤的人说不定在门口守着。
就在他们要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河对岸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很尖,划破了夜里的寂静。
“老疤!
你疯了!
快住手!”
是王阿婆的声音,她是村里的神婆,平时很少出门,听说她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村里有人家闹邪祟,都会找她。
老疤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河对岸。
王阿婆提着个灯笼跑过来,灯笼的光在夜里晃来晃去,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的脸很白,嘴唇却发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你没看出来吗?这桥基不稳,不是因为河神,是因为底下压着个水煞!”
她跑到桩孔边,喘着粗气,指着桩孔喊,“几十年前,有个女人在这里跳河,肚子里还怀着娃,死了之后没人收尸,就沉在这底下,怨气重得很!
你用生人填桩,不是镇煞,是喂煞——你填一个人,她的怨气就重一分,到时候不仅桥修不成,村里还要死人!”
老疤的脸瞬间变了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你胡说什么!
我找先生算过,先生说用生人桩就能镇住,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那先生是骗子!
是你花钱雇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阿婆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往桩孔里扔。
符纸刚碰到桩孔里的黑东西,就“滋啦”
一声冒起白烟,一股腥臭味从孔里飘出来,像是腐烂的鱼,还有点血腥味,闻得人想吐。
“你看!
这是水煞的怨气,符纸都镇不住!
你再填人,这煞今晚就会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周围的村民都慌了,有人往后退,有人说要停手,还有人指着老疤骂,说他为了修桥不顾人命。
老疤却像是魔怔了,他一把推开王阿婆,王阿婆没站稳,摔在地上,灯笼也灭了。
“不可能!
桥必须修成,不然村里的人怎么过河?孩子们上学要绕十几里路,你们忘了?”
他红着眼,像头疯牛,“今天这桩,必须立!
谁拦着,谁就是村里的罪人!”
他说着,就亲自过来抓我,手很用力,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桩孔边拖。
我能感觉到桩孔里的寒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我的腿都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桩孔里突然“哗啦”
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出来。
一股黑水从桩孔里涌出来,溅在地上,黑水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那影子很高,像是个女人,长发飘在水里,随着黑水晃动,肚子鼓鼓的,像是怀着娃,看轮廓,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是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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