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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遇到的一件事弄的我至今腊月十八都不敢出门,这一年李家村的人从年前就开始盼着腊月十八。
因为这天是老李家独女阿秀出嫁的日子,邻村的陈家早就送了厚聘,光是染红轿帘的红绸,就拉了满满一板车。
阿秀的红盖头是镇上最好的绣娘绣的,三层真丝面上缀着金线鸳鸯,对着光看,连鸳鸯的眼仁都亮得晃人,李母每天都要拿出来摸两遍,嘴里念叨着“我家阿秀要享福了”
。
可谁也没料到,腊月十八的天还没亮透,村西头的王家就先敲起了丧锣。
“哐——哐——”
的锣声砸在冻硬的地上,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也砸得李家人心发慌。
跑去打听的邻居喘着粗气回来,说老王头昨夜没熬过寒冬,后半夜没了气,王家正急着搭灵棚,黑布白幡已经扯到了街口,连唢呐都吹起来了,调子呜呜咽咽的,跟李家院儿里试吹的喜乐撞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子在磨,听得人后颈发僵。
“晦气!
真是晦气!”
李母攥着阿秀的红嫁衣,气得直拍大腿,指节都泛了白,“怎么偏偏赶在一天?这老王头早不死晚不死,非要跟我家阿秀抢日子!”
她拉着阿秀的手,阿秀的手却冰得像块玉,李母才发现女儿脸色发白,眼神发飘,忙问:“秀啊,你咋了?是不是冻着了?”
阿秀坐在镜前,铜镜里的自己穿着簇新的红嫁衣,红得像团火,可她总觉得那红色里掺了点黑,看得心慌。
昨夜她做了个噩梦,梦里黑漆漆的,一个穿黑寿衣的老头站在她床边,脸白得像糊了纸,手里攥着根红绳,红绳在他手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老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又冷又哑:“找个红衣裳……带路……”
“娘,我怕。”
阿秀的声音发颤,抓着李母的手更紧了,“要不……要不改个日子吧?”
“胡说!”
李母打断她,“吉时是先生算好的,改日子更不吉利!
等下让娶亲的队伍绕着王家走,多绕二里地也没关系,千万别跟出殡的撞上!”
她一边说,一边让丫鬟给阿秀上妆,胭脂涂了一层又一层,想遮住阿秀脸上的惨白,可阿秀的嘴唇还是没血色,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吉时一到,李家的鞭炮“噼里啪啦”
响了起来,红纸屑像碎红雪,落了一地,连门槛上都积了一层。
娶亲的队伍排了半条街,打头的媒婆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红布包,笑得眼睛都眯了,刚要喊“起轿”
,就听见西边传来丧乐,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
媒婆的笑瞬间僵在脸上,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喊:“快!
快拐弯!
往东边拐!
别往街口去!”
队伍里的人慌了,扛着红绸的、吹唢呐的,乱作一团,可队伍太长,轿夫刚把花轿抬起来,挪了两步,王家的出殡队伍就到了街口——前面是举着白幡的孝子,后面是抬着黑漆棺材的壮汉,棺材上盖着块黑布,黑布上绣着个惨白的“奠”
字,风一吹,黑布飘起来,露出棺材头,亮得能照见人。
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一边是红绸扎的花轿,轿帘上的鸳鸯艳得刺眼,连轿杆上都缠满了红布;一边是黑漆的棺材,棺材缝里还渗着点湿痕,像是刚擦过。
黑布白幡被风吹得缠在红绸彩带上,白的黑的红的混在一起,丧乐的“呜呜”
声和喜乐的“滴滴答答”
声拧成一股绳,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围观的村民往后退了退,没人敢说话,只有风卷着红纸屑和白幡角,在中间打转。
阿秀坐在轿里,浑身都在抖,轿帘被风掀起一角,她顺着那道缝往外看,正好看见棺材旁边站着个老头——穿黑寿衣,脸白得像纸,正是她梦里见到的那个!
老头盯着花轿,眼睛一动不动,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个诡异的笑,牙齿黄得发黑,像生了锈。
“快把轿帘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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