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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衍在方舟核心平台燃烧寿命、逆写法则,以自身为毒刺试图卡住寂灭尊者新生法则齿轮的同时,外部神殿战场,早已化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昔日恢弘的神殿主体早已崩塌过半,断壁残垣被紫黑色的蚀变菌毯覆盖,如同巨兽腐烂的尸骸。
天空被两种颜色撕裂——下方是翻滚的、散发着恶臭与精神污染的暗紫色蚀质云层,那是归墟教仪式与无数蚀变兽死亡蒸发共同形成的“天幕”
;上方,则是一片倔强燃烧的、相对纯净但范围不断被压缩的银白色“净火天穹”
,那是苏瑾与残存净火学会飞艇拼死维持的最后净化区域。
两片天幕的交界处,能量激烈对撞,炸开无数紫白交织的雷火,混合着被电离的蚀质酸雨瓢泼而下,每一滴都能在金属上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地面战场更是惨烈到了极致。
以荆红所在的、依托半截神殿巨柱构建的环形阵地为核心,方圆数里的土地上,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尸骸。
有身躯庞大、死状狰狞的各类蚀变兽,更有无数身穿南荒皮甲或净火学会银袍的人类战士。
鲜血早已流干,浸透土壤,让地面变得泥泞而滑腻,散发出浓重的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南荒战士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且人人带伤。
他们背靠着背,挥舞着残缺的骨矛与战斧,眼神中燃烧的已非战意,而是某种近乎麻木的、与死亡同化的决绝。
每一声嘶吼都沙哑如破锣,每一次挥击都沉重如山。
净火学会的术士们情况稍好,但也法力近乎枯竭,只能依托荆红的怨念网和少量残存的灵纹屏障,进行着效率越来越低的点杀与净化。
荆红站立在阵地中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鲜艳的红色皮甲早已被血污和蚀质染成暗褐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些伤口边缘已经出现了不祥的紫黑色坏死迹象,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双手,一手紧握着炎拓那柄残留着暗红血锈的残斧,另一只手则虚按在空中,维持着那张笼罩整个阵地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构成的怨念防护网。
这张网,曾是抵挡兽潮冲击最坚实的壁垒。
但现在,网上镶嵌的“面孔”
已经模糊、消散了大半。
每消散一张面孔,就意味着荆红记忆中一个属于“生者”
的片段被永久消耗,取而代之的是亡者纯粹的痛苦与怨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唯独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簇在寒风中摇曳的鬼火,死死盯住战场最核心处——那座仍在搏动、如同巨大心脏般悬浮的献祭塔,以及环绕其飞舞的六名归墟教长老。
苏瑾的情况更为糟糕。
她原本洁白的银袍此刻左边衣袖空空荡荡(在之前突破中为救夜枭而失),右肩至肋下有一道被蚀变兽利爪撕裂的巨大伤口,虽然被净火强行灼烧封住,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边缘焦黑,触目惊心。
她单膝跪在荆红侧后方稍高的一处断裂石梁上,仅存的右手拄着那柄光芒黯淡的银焰长杖,杖头镶嵌的净火核心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她强行支撑着上方那片不断缩小的净火天穹,为下方的战士提供最后一点净化庇护和精神支撑。
每维持一息,她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苏瑾大人!
东面第七屏障节点破碎!
蚀变孢云渗入!”
一名满脸烟尘的净火术士嘶声喊道,声音充满绝望。
苏瑾甚至没有力气转头,只是勉强抬起右手长杖,朝着东面方向虚点。
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焰射出,勉强将那团渗入的紫色孢云点燃、净化,但代价是她身体又是一晃,差点从石梁上栽倒。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墨衍那边出结果……”
荆红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她甚至没有看苏瑾,目光依旧锁定献祭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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