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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州城的深夜总裹着一层凉雾,雾丝飘在青石板路上,沾得人裤脚发潮。
霍恒刚从码头送走徐郎,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走在回霍府的路上,脚边的灯笼晃出一圈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过胭脂家那条巷口时,一阵浓重的血腥味突然钻进鼻腔——不是菜市场猪肉铺的腥气,是带着温热血气的、属于人的血腥味,混在雾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巷深处——胭脂家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还挂着半块没掉的红灯笼,是上个月胭脂过生辰时挂的,此刻灯笼纸被风吹得簌簌响,在月光下像张苍白的脸。
门缝里渗出的血,沿着青石板缝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像一条凝固的蛇,缠向巷口。
“不对劲。”
霍恒心里一紧,熄灭手里的灯笼,轻手轻脚地朝着朱漆门走去。
指尖已悄悄凝起淡金色的仙力,这是他在无数次斩妖除魔中养成的习惯——越是平静的表象下,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他瞬间屏住呼吸,好在院里没有传来异动。
进了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院中央那棵老海棠树倒在地上,枝桠断裂处还沾着新鲜的木屑,几片未落的海棠叶上溅满了血点,像撒了把红胭脂;树下的石桌翻倒着,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碎片上也沾着血;正屋的门大开着,里面没点灯,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隐约能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形轮廓。
霍恒缓步走近正屋,指尖的金光越发明亮,在黑暗中映出一道暖光。
他刚跨进门槛,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中年男子——是胭脂的父亲,他穿着常穿的青布长衫,胸口插着一把折扇,扇骨没入大半,露出的扇面上写着“鄂秋隼”
三个字,墨色的字迹被血浸染,变得模糊发黑。
男子的眼睛圆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恐,嘴角挂着血丝,显然是刚死不久。
“杀人啦!
抓凶手啊!”
一阵凄厉的哭声突然从里屋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是胭脂,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睡衣领口沾着血渍,脸上满是泪痕,看到霍恒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门外大喊:“是他!
是鄂秋隼杀了我爹!
你快帮我抓他!”
霍恒没接话,只是盯着胭脂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却在提到“鄂秋隼”
时,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像雾里的影子,稍纵即逝。
他刚想追问,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差的呼喊:“谁在喊杀人?都不许动!”
十几个官差举着火把冲进来,火把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也照亮了地上的尸体。
为首的捕头姓李,是滕州城的老捕头,看到这场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回事?谁死了?”
“李捕头!
是我爹!
是鄂秋隼杀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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