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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粒拍打窗纸,我靠在墙边,折扇夹在指间转了半圈,钢片滑回骨缝。
天快黑透了,镇口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
我听见远处传来轮轴吱呀声,那辆独轮车又来了。
申时三刻,准时从粮铺出发,盖着油布,往破庙后墙的荒草地去。
我贴着墙缝看了半晌。
两个人下车,抬下一个麻袋。
麻袋在动,里面有人。
他们挖坑,拔刀,割喉,推尸入土。
动作利索,像是做过不止一回。
等他们走远,我才退回供桌后,掏出一张纸,用炭条写下:“西郊破庙,埋人两具,其一尚活。”
折成小方块,塞进空陶罐。
明天会有人来取。
我知道怎么把消息送出去。
我不急。
他们想让我病死,悄无声息。
可我想让他们——一个个,清清楚楚地死。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开始咳。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干咳,是肺管子要翻出来的那种闷咳,一声接一声,中间还夹着喘不上气的抽搐。
我提前抹了点猪血混药汁在嘴角,咳几下就蹭一道红。
体温也得升上去。
昨晚我偷偷把火灰拢在怀里捂了一夜,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脸颊烫得厉害,手心却冰凉,整个人缩在草席里打摆子。
阿阮提着水壶进来时,我正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
“你……你还好吗?”
她蹲下来,声音有点抖。
我没睁眼,只抬起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稳。
“明日……去城南王铁匠铺……”
我喘了口气,又咳出一口血沫,“说‘谢三小姐要取定亲玉’。”
她愣住:“什么?”
我又咳了几声,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信我……否则我们都活不过三日。”
她盯着我看,眼神晃了晃,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神志不清。
我猛地睁开眼,直直看着她:“你说这玉佩是你娘留下的。
可一个村姑的母亲,能有谢家暗纹的信物?你不信我也罢,但你若不去,今晚那麻袋里的人,就是你我。”
她脸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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