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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透,屋外的鸡叫一声紧着一声。
林烨扶着墙站了半宿,腿抖得厉害,可他没坐下。
他知道,再不动,机会就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青筋一条条浮着,指甲发白。
这身子还是虚,但比前两天强了些。
至少能站住,能走几步。
他把外衣拉了拉,扣子掉了两颗,用根草绳系着,风吹进来,贴着皮肉打冷战。
帘子一掀,母亲端了个空碗进来,站在门口没动。
“你还没走?”
她问。
“等你。”
林烨说。
母亲皱眉:“我说了,等天亮再说,不是让你一大早就往外跑。”
“我已经等了一夜。”
他声音不高,也没抬头,“躺下去睡不着,脑子清楚得很。
娘,我得去。”
母亲盯着他,眼神里有担心,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知道这孩子从前病歪歪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可昨晚上那番话,不像装的。
他说要干活,要找吃的,说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后山野菜这时候能有几根?阳坡地暖是暖,可风也大,你这身子……摔一下都得起不来。”
“我不往陡的地方走。”
林烨抬头看她,“就在坡下转一圈,荠菜、蕨芽,捡得到就带回来,捡不到也认命。
可我不去,家里连这点指望都没了。”
母亲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炕上铺的旧席子沙沙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碗,昨天那点糊汤,是他喝完的。
她记得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得特别慢,像是在忍什么。
可他没吐,也没喊难吃。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真觉得自己能行?”
她终于开口。
“我能走,也能蹲下。”
林烨往前一步,“你看我现在,没晃,也没倒。
就算找不到吃的,我也得试试。
不然一家子眼睁睁看着锅底朝天,谁心里好受?”
母亲没再拦。
她转身走到柜子边,从最底下摸出一块灰布,包了点盐巴递过来:“带着,万一找到野菜,路上要是渴了,舔一口解乏。”
林烨接过,塞进怀里。
布包不大,盐也不多,但他知道,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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