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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赤红,一步踏前,手指几乎要戳破那天幕幻象:“是哪个天杀的懦夫!
哪个猪狗不如的杂种守城?!
那是来救他们的兵!
是穿著我大明號衣的同袍!
他怎敢?!
他怎敢——!
!
!”
极致的愤怒让他语无伦次,胸膛剧烈起伏,狂暴的杀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殿內侍立的侍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被这位沙场杀神的震怒所慑。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些浴血奋战的关寧子弟,在绝望中拍打著冰冷的城门,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城头冷漠的注视和紧闭的闸门,最终被汹涌而来的敌军彻底淹没。
这种死法,比战死沙场屈辱百倍,惨烈千倍!
冯胜、耿炳文等將领亦是目眥欲裂,纷纷怒骂出声:“该杀!
该將那守將千刀万剐!”
“自毁长城!
自断臂膀!
这是资敌!”
“四千精锐啊!
就这么被自己人坑死了!”
在一片沸腾的怒骂声中,徐达和李善长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的脸色苍白得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深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窥见了某种巨大、黑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真相的惊悸。
徐达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声音乾涩,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缓缓道:“见死不救,坐视友军覆灭……这,绝非寻常怯战。
怯战者,或可闭门自守,但绝不会……如此决绝地將求生之路彻底堵死。”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这更像是……接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或是……”
李善长白的鬍鬚微微颤抖,他接过徐达的话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御案附近的朱元璋和几位核心公侯能勉强听清,那声音里带著一种冰冷的毒刺:“……魏国公所言,甚是可怖,却……並非不可能。
袁崇焕坐镇辽东,权柄日重,又非某些派系嫡系……朝中恨其掣肘、忌其功高者,恐怕大有人在。
若能借虏酋之手,剪除其羽翼……”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个阴森无比的猜测——即这场看似偶然的军事悲剧,实则是內部政治斗爭的冷酷牺牲——已经像一条毒蛇,钻入了听到此话的每一个人心中,让人不寒而慄。
朱元璋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著天幕上“全部战死在城下”
那几个字。
他的胸膛也在起伏,但不同於蓝玉的外放暴怒,他是一种內敛的、几乎要將御案捏碎的极致冰冷。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两个带著血腥味的字:
“继!
续!”
他要看下去,他要看清楚,这个未来的大明,究竟烂到了何种地步!
忠臣良將的血,究竟还要怎样白流!
这股冰彻骨髓的寒意,远比单纯的战场失利更让他感到一种王朝末路的恐慌与暴怒。
天幕无情地继续播放。
没有良將坚守的遵化,即便城坚池深,也在八旗军疯狂的攻势下迅速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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