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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研究室像个巨大的资料工厂,而我,则是流水线上最新的一颗螺丝钉。
经过“说话”
的洗礼后,我迎来了新的考验——独立整理一份关于“搞活国营大中型企业”
的专题资料汇编。
张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墙角半人高的一摞文件、内参和报刊剪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林啊,这些是近三年相关的材料,你拿回去学习消化一下,整理个脉络出来,下周交给我。”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张,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不仅仅是纸,那是无数次会议、调研、争论和政策的化石层。
王老师正好进来送文件,瞥了一眼那“小山”
,又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放下文件就走了。
我把这摞“海洋”
搬回自己座位的过程,引来了科室里几位老科员的注目礼。
钱科长,就是上次会议上被王老师“柔和”
化解了尖锐发言的那位,端着茶杯踱步过来,用杯盖轻轻拨弄了一下最上面一份已经泛黄的文件。
“哟,小林子,接了大工程啊。”
他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揶揄,“这可是个磨人的活儿,好好干,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说“磨人”
两个字时,特意加了重音。
旁边一位姓李的女科员,平时不太爱说话,此时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善意地提醒了一句:“小林,先做个分类,按时间或者按主题,不然容易乱。”
我连连道谢,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面对这片信息的汪洋,我该从哪里下笊篱?最初的几天,我陷入了细节的泥沼。
这份报告说应该扩大企业自主权,那份内参强调要加强党的领导;这个专家呼吁产权改革,那个领导批示要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各种观点、数据、案例互相碰撞、矛盾,看得我头昏脑胀,笔记本上记得乱七八糟,却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米诺斯迷宫,每个转角都是新的岔路,就是找不到那个线团。
焦虑开始滋生,下班后对着那堆材料,眉头能拧成个疙瘩。
同办公室的小马比我早来一年,是个机灵又有点滑头的年轻人。
他看我对着材料唉声叹气,凑过来低声道:“致远兄,犯不着这么实在。
这种资料汇编,又不是让你写博士论文,上面没人会真去看那些细节。”
“那看什么?”
我疑惑。
“看框架,看标题,看结论是不是‘正确’。”
小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找几份以前的汇编参考一下,格式套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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