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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陈旧红木家具的漆味和高级卷烟的青雾。
我作为周副省长的秘书,坐在靠墙的列席位上,飞快地记录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位领导的发言。
“……综上所述,省里这次扶贫攻坚的重点,就是要聚焦最贫困、最需要帮助的地区,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主持会议的刘省长声音洪亮,手指点着桌面上的名单,“这份名单,是经过多轮数据核查、实地调研确定的,基本反映了我们省贫困地区的现状。”
我的目光落在名单末尾,一个名叫“青云县”
的地方赫然在列。
人均年收入不足八百元,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村民未解决安全饮水问题,通村公路硬化率全省垫底……一项项刺眼的数据,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这个地方,周省长曾多次在内部会议上提起,语气沉重。
“青云县的情况,大家都有所耳闻吧?”
刘省长的目光扫过全场,“典型的‘老少边穷’占全了,革命老区,基础薄弱,历史欠账多。
去年一场山洪,更是雪上加霜。
那里的群众,苦啊!”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沉默。
我注意到,当刘省长提到青云县时,坐在我对面的赵瑞龙,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他如今是邻市发改委的实权科长,风头正劲。
周汝信副省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青云县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解决起来也必然困难重重。
但正因为难,才更需要有魄力、有担当的干部去闯一闯,打开局面。
我建议,这次干部调整,要重点考虑向像青云县这样的重点贫困地区倾斜,选派年轻力壮、有想法、肯吃苦的同志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
周省长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去基层,去最艰苦的地方……这个念头,在我跟随他下基层调研,看到那些破败的校舍、村民渴望的眼神时,就曾无数次闪过。
散会后,我跟着周省长回到办公室。
他脱下外套,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致远,都记录好了?”
他问,声音里带着沙哑。
“都记好了,省长。”
我恭敬地回答,将整理好的会议要点放在他桌上。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
“青云县……那是块硬骨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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